戰淼聽得這話,立刻附和着點頭,又轉身看向紫兒,揚聲道:“紫兒姐姐,快把我前日從西域商人那裏買來的那對瑪瑙镯子取來!”
紫兒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着一個描金漆盒回來。
戰淼打開漆盒,裏面躺着一對绯紅瑪瑙镯,瑪瑙色澤通透,隐隐泛着霞光,一看便知是上品。
她拿起镯子,走到佑儀公主身邊,不由分說便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姐姐,這對镯子,是我特意給你帶的。西域來的瑪瑙,最是養人,你素來愛穿素色衣裳,戴上這镯子,定能添幾分氣色。”
佑儀公主摸着腕間微涼的瑪瑙,隻覺那镯子大小竟像是爲自己量身定做一般,合得恰到好處。
她心中感動,眼眶又紅了幾分:“喵兒,你這孩子,出門在外,竟還惦記着我。”
“我惦記的人,自然是要放在心坎上的。”戰淼說着,又從漆盒裏拿出一支赤金嵌寶的珠钗。
钗頭綴着一顆鴿血紅的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還有這支钗,是我在江南遊曆的時候,尋着的老銀匠打的。你瞧這钗頭的并蒂蓮,多應景,正合你這般溫婉的性子。”
林怡琬在一旁看着,唇角噙着笑意。
她知道,戰淼自小在侯府長大,是所有人都寵着的嬌女,又因兄長戰穆的偏愛,手頭向來寬裕,再加上她常年在外遊曆,見識廣博,手裏的稀罕玩意兒,比京中許多世家小姐還要多。
佑儀公主看着滿手的禮物,隻覺心中暖融融的,她拉着戰淼的手,輕聲道:“你這孩子,真是……”
話未說完,便被戰淼打斷:“姐姐,你我之間,何須說這些客氣話。”
正說着,墨子玉忽然拉了拉戰淼的衣角,小聲道:“淼小姨,我能摸摸你的玉佩嗎?”
戰淼低頭,看着他攥着雙魚玉佩的小手,笑着點頭:“當然可以呀。這玉佩不僅能戴,還能辟邪呢。子玉以後若是遇到什麽害怕的事情,就攥着它,就當小姨在你身邊陪着你。”
墨子玉用力點了點頭,将玉佩緊緊攥在手裏,小臉上滿是認真:“謝謝淼小姨,我一定會好好戴着它的。”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戰穆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的侍從,手裏還提着幾個沉甸甸的食盒。
他看着屋内其樂融融的景象,朗聲道:“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佑儀公主。淼兒,你這丫頭,也不趕緊差人向我說一聲,倒讓我這個做兄長的,差點錯過了拜見公主殿下。”
戰淼看到戰穆,立刻撲了上去,挽着他的胳膊撒嬌:“兄長,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再說了,佑儀姐姐也是剛到。”
戰穆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落在佑儀公主身上,拱手道:“佑儀姐姐,多年不見,别來無恙?”
佑儀公主連忙回禮:“阿穆客氣了,我一切安好。”
林怡琬走上前,笑着打圓場:“好了,都别站着了。今日難得這麽熱鬧,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酒席,咱們邊吃邊聊。”
衆人應聲入座,食盒被一一打開,裏面擺滿了精緻的菜肴。有嶺南的清蒸鲮魚,江南的蟹粉豆腐,還有西域的烤全羊,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墨子玉坐在戰淼身邊,手裏依舊攥着那枚雙魚玉佩,時不時便擡頭看向戰淼,小臉上滿是依賴。
戰淼見狀,忍不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他碗裏:“子玉,快嘗嘗這個,這可是侯府廚子的拿手好菜。”
墨子玉咬着排骨,眼睛亮得像星星:“好吃!淼小姨,這個比娘親做的還要好吃!”
佑儀公主聞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語氣裏卻滿是笑意:“你這孩子,吃裏扒外的。”
衆人聽得這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時間,侯府的花廳裏,歡聲笑語不斷,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棂灑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暖融融的。
林怡琬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安定。
她知道,京城的風波從未停歇,朝堂的暗箭也從未消失,但隻要身邊還有這些人,還有這份溫暖,她便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那些即将到來的風雨。
戰淼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朝她眨了眨眼,眼底滿是狡黠。
林怡琬回以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入喉回甘,正如這眼前的時光,雖有波瀾,卻也有萬般滋味。
宴席結束,墨子玉像是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戰淼和白狼的後頭。
他在後面追着喊:“淼姨姨,你能不能把戰小白借給我幾天,我想跟它玩一玩!”
他在靠海的靖城長大,何曾見過這般高大威猛的白狼。
起初他還有些怕,可是看到戰淼将它養成了一隻大狗,他就有些動了心思。
他好想摸摸它!
戰淼不是個小氣的主兒,況且她也很喜歡墨子玉這個小家夥。
她就轉頭看向耷拉着腦袋的白狼:“怎麽樣?要不要去跟墨子玉做個伴?”
戰淼話音剛落,原本耷拉着腦袋、蔫蔫趴在地上的白狼,耳朵陡然豎了起來,冰藍色的眸子掃過一臉期待的墨子玉,又慢悠悠地瞥了眼戰淼,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活像個被逼着去私塾的頑童。
墨子玉見狀,生怕白狼不樂意,連忙小跑着湊過去。
他仰着圓乎乎的小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摸白狼蓬松的頸毛,又怕惹它不快,手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顫:“戰小白,我……我會給你偷廚房的醬肘子吃,還會把我的虎頭玉佩分你一半,你跟我玩好不好?”
白狼鼻子動了動,似乎是被醬肘子三個字勾住了魂,它低頭瞅了瞅墨子玉那隻怯生生的小手,又扭頭看了看戰淼,見戰淼笑着點頭,這才不情不願地往墨子玉身邊挪了挪,尾巴尖象征性地掃了掃地面。
墨子玉登時喜笑顔開,小手啪嗒一下落在白狼的頸毛上,軟乎乎的觸感讓他眼睛都亮了,嘴裏叽叽喳喳地念叨:“戰小白你毛好軟啊,比我娘的狐狸裘還軟,你是不是每天都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