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這賊子定是藏在你身邊,或是與你相熟之人?”林然問道。
戰閻颔首,指尖輕叩畫像:“大概率是如此。且這賊子身手矯健,能在深夜避開京中巡防的兵衛,接連犯案而不被察覺,定是有武功底子,甚至可能出身行伍!”
“近日我在吏部整頓吏治,剔除了不少柳家的門生,其中不乏一些心懷怨恨之徒,亦有不少想攀附權貴卻被我回絕的人,這賊子,怕是就藏在這些人之中。”
事不宜遲,三人當即商議對策。林然負責提審所有受難女子,仔細詢問桃花賊的其他細節,哪怕是微末的習慣或動作,都不肯放過。
林怡琬則回府調動侯府的暗衛,暗中調查近日被戰閻剔除的官員,以及那些曾試圖向他行賄,塞女子卻被回絕的人,重點排查有武功底子、且與戰閻有過接觸的人。
而戰閻則依舊回到吏部處理公務,故作如常,實則引蛇出洞,讓那桃花賊以爲自己并未起疑,放松警惕。
商議已定,三人便各自行動。林怡琬回府後,立刻召集侯府的暗衛統領,将排查的名單與要求一一說明,暗衛們皆是訓練有素之人,領命後便立刻四散而去,潛入京中各個角落,暗中打探消息。
而戰閻回到吏部後,果然如往常一般主持考核,批閱折子,隻是眼底的冷意卻更甚,他看似平靜,實則早已布下天羅地網,隻等那桃花賊自投羅網。
吏部的官吏見他這般,雖心中好奇流言之事,卻也無人敢多問,隻敢更加小心翼翼地辦事。
可那桃花賊卻極爲狡猾,似是察覺到了什麽,自太傅府千金遇襲後,竟銷聲匿迹,一連兩日都未再犯案,京中的巡防兵衛日夜巡邏,卻始終尋不到半分蹤迹,大理寺的衙役們四處打探,也毫無頭緒。
轉眼便到了第二日夜裏,距離陛下給出的三日期限僅剩最後一日,林然在大理寺急得團團轉。
提審的受難女子雖補充了些許細節,卻皆是無關痛癢的小事,暗衛那邊也隻查到幾個可疑之人,卻無确鑿證據證明其是桃花賊。
林怡琬坐在侯府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頭滿是焦慮。
她忍不住看向窗外,心中默默祈禱,願上天庇佑,能盡快找到真兇,還阿閻清白。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匆匆從院外進來,正是侯府的暗衛統領影魂。
他神色凝重地走到林怡琬面前,低聲禀報道:“夫人,查到了,城西的一處破宅中,有一名男子與畫像上的桃花賊極爲相似,且此人曾是柳家的門生,早年在軍中待過,身手矯健,因被侯爺從吏部剔除,心懷怨恨,近日還曾購買過與侯爺同款的玄色錦袍,以及胭脂水粉。”
林怡琬眼前一亮,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了幾分:“快,立刻帶人與舅舅彙合,前往城西破宅拿人,我這就去吏部告知侯爺!”
夜色深沉,京西的破宅内一片昏暗,一道身影正坐在桌前,擦拭着一把短刀,臉上帶着陰狠的笑意,桌案上擺着一盒胭脂,以及一件玄色錦袍,左眉骨下貼着一道仿造的疤痕,正是模仿戰閻的模樣。
他正是柳家的舊部,張遠,因被戰閻剔除吏部,丢了前程,便懷恨在心,受了朝中某位權貴的指使,模仿戰閻的模樣做下桃花賊的案子,意圖栽贓陷害。
他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早已被暗衛盯上。
就在他準備連夜逃離京城時,大理寺的衙役與侯府的暗衛一同破門而入,将他團團圍住,林然與戰閻一前一後走進來,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張遠見大勢已去,想要反抗,卻被衙役們當場拿下,桌案上的胭脂、玄色錦袍,以及受難女子被劫的财物,皆被搜出,鐵證如山。
人贓并獲,張遠無從抵賴,隻得如實招供,供出了背後指使他的人,正是柳家的柳大郎,柳乘業。
因懷恨在心,這才想出毒計報複,妄圖壞了他的名聲。
真相大白,三日期限未到,桃花賊落網,戰閻的清白得以證明。
消息傳回宮中,皇帝龍顔大怒,當即下令捉拿柳乘業,關進大牢,張遠及其同黨皆被判處斬立決。
京中流言瞬間消散,衆人皆歎服戰閻的清白,也敬佩林然與戰閻的辦案神速。
太傅府得知真相後,太傅親自帶着女兒前往戰義侯府賠罪,戰閻與林怡琬并未過多計較,隻道此事乃是奸人陷害,與太傅府無關。
經此一事,戰閻在朝中的威望更甚,那些心懷不軌之人見他不僅行事果決,且背景深厚,且大理寺卿都是其舅舅,再也不敢輕易算計于他,吏部的官員選拔工作也愈發順利。
而戰義侯府中,月色溫柔,戰閻攬着林怡琬坐在院中,看着天上的繁星,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發頂:“讓你受委屈了。”
林怡琬靠在他的懷中,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溫柔:“隻要你平安無事,便什麽都好。”
月光皎潔,戰義侯府的庭院裏還漾着溫軟的情意,廊下宮燈映得階前青石泛着暖光,林怡琬靠在戰閻懷中,指尖輕繞着他衣擺的流雲暗紋,晚風卷着桂花香,将方才的低喃揉得愈發柔和。
戰閻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正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切:“侯爺,夫人,柳家嫡二子柳承澤,從大理寺天牢脫逃了。”
戰閻攬着林怡琬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溫柔頃刻斂去,凝着冷冽寒芒:“怎麽逃的?”他沉聲喝問。
“天牢西北角石牆被鑿開一道縫隙,守牢侍衛遭迷藥迷暈,經查是柳家舊部暗中接應,現已派人四下搜捕,隻是柳承澤似早有準備,蹤迹全無。”暗衛垂首回禀,額間沁出薄汗。
林怡琬擡眸,眼底閃過思索,柳承澤是柳閣老極爲看重的兒子,此番脫逃絕非隻爲活命。
她輕拍戰閻手背,沉聲道:“他既敢從大理寺脫逃,必是有所圖謀,京中剛平流言,他斷不敢露面,唯一的可能,便是盯上了府中之人,淼兒性子單純,怕是會被他當作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