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湊近戰淼耳畔,聲音冷如毒蛇吐信:“你會被侯府厭棄,被世人唾罵,就算陸景珩一時心軟留你在身邊,你也永遠隻能是個見不得光的侍妾,永遠低我一等!”
戰淼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她深知女子清白在世間何等重要,一旦蘇凝霜的毒計得逞,她不僅自身萬劫不複,還會連累整個戰義侯府蒙羞。
“你做夢!”戰淼厲聲呵斥,猛地偏頭躲開蘇凝霜伸來的手,袖中銀簪瞬間出鞘,朝着蘇凝霜手腕刺去。
蘇凝霜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在戰淼肩頭。
戰淼本就氣力不支,被這一掌打得踉跄後退,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喉間一陣腥甜。
“死到臨頭還敢反抗?”蘇凝霜眼神一厲,不再廢話,上前死死按住戰淼的肩膀,将瓷瓶瓶口對準她的口鼻,“乖乖喝下,或許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濃烈的甜香撲面而來,戰淼死死閉緊口鼻,拼命搖頭,臉頰被蘇凝霜的指甲掐出深深的紅痕。她用盡全身力氣偏頭,狠狠咬在蘇凝霜的手腕上,齒尖嵌進皮肉,血腥味瞬間在口中彌漫。
“賤人!”蘇凝霜吃痛,怒喝一聲,揚手狠狠扇在戰淼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蕩的屋内響起,戰淼被打得側過頭,嘴角滲出血絲,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可她依舊沒有松口,直到蘇凝霜疼得渾身發抖,手腕一松,瓷瓶摔落在地,藥液灑了一地,甜香越發濃烈。
蘇凝霜抽回手,看着手腕上深深的齒痕,氣得面目扭曲:“好,好得很!既然你不肯乖乖就範,那我就親自毀了你!”
她擡手就要再次動手,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緊接着是鐵甲摩擦的脆響,還有親衛整齊劃一的喝令聲,是陸景珩的人!
戰淼心頭一振,幾乎要落下淚來。她就知道,他一定會來。
蘇凝霜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随即又被狠戾取代。
她知道陸景珩身手了得,親衛更是精銳,一旦被闖進來,她絕無脫身可能。事已至此,她索性破釜沉舟,伸手就去撕,扯戰淼的衣襟,想要在被發現前先毀了她的清白。
“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墊背!”
戰淼奮力抵抗,雙手死死護住衣襟,與蘇凝霜扭打在一起。
混亂中,屋門被人從外一腳暴力踹開,木屑飛濺,陸景珩一身銀甲,披風染着夜露,手持長劍,周身裹挾着凜冽寒氣,逆光站在門口,宛如從天而降的神祇。
他的目光掃過屋内狼藉,掃過戰淼紅腫的臉頰、嘴角的血迹、淩亂的衣襟,又落在蘇凝霜撕,扯着戰淼衣物的手上,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眼底翻湧着能吞噬一切的暴怒與殺意。
“蘇凝霜,你找死。”
四個字,冷得像從冰窖裏撈出,帶着毀天滅地的戾氣。
蘇凝霜被他這眼神吓得渾身一僵,下意識松開手,後退兩步。她看着陸景珩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讓她恐懼得喘不過氣。
“景珩,你聽我解釋,是她先動手的,是她!”
陸景珩打斷她,聲音沒有半分溫度,長劍直指她咽喉,劍氣凜冽,割得她肌膚生疼:“閉嘴,你派人截殺侯府護衛,擄走阿淼,意圖毀她清白,樁樁件件,鐵證如山,還敢狡辯?”
他身後的親衛迅速湧入,将蘇凝霜團團圍住,又立刻上前,單膝跪地,對着戰淼行禮:“屬下護駕來遲,讓小姐受驚,罪該萬死!”
戰淼看着陸景珩,緊繃的心神終于松懈下來,方才的恐懼與委屈一齊湧上心頭,眼眶一紅,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陸景珩見狀,心頭一緊,立刻收劍,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攬進懷裏,動作輕柔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寶。
他擡手,輕輕拂開她淩亂的發絲,指尖觸到她紅腫的臉頰時,動作頓了頓,眼底殺意更濃,語氣卻溫柔得能滴出水:“阿淼,别怕,我來了,沒事了。”
戰淼靠在他懷裏,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哽咽着出聲:“我就知道你會來,我沒事的!”
陸景珩收緊手臂,将她緊緊護在懷中,下颌抵在她發頂,輕聲安撫,“是我不好,不該連累你,讓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往後我寸步不離,再也不會讓你陷入險境。”
他擡手,脫下自己的外袍,裹在戰淼身上,将她嚴嚴實實地護住,隔絕所有異樣的目光。
随後,他擡眼看向蘇凝霜,眼神再次變得冰冷刺骨:“将她拿下,鐵鏈鎖身,押回大理寺,嚴刑審問,徹查黑淵山下毒,盜取虎符、截殺護衛,意圖毀人清白諸罪,誰敢徇私,以同罪論處。”
親衛立刻應聲上前,将蘇凝霜死死按住,套上沉重的鐵鏈。蘇凝霜掙紮着,嘶吼着:“陸景珩,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爲你付出那麽多,你不能這麽心狠手辣!”
“你所謂的付出,不過是滿足你自己的執念,卻以傷害阿淼爲代價。”陸景珩看也不看她,語氣淡漠,“你傷她一分,我便要你百倍償還。”
親衛将蘇凝霜拖了出去,她的咒罵聲漸漸遠去。陸景珩低頭,仔細檢查戰淼身上的傷口,見她隻是皮肉傷,沒有大礙,才稍稍松了口氣,可眼底的後怕依舊濃烈。
“地上有合,歡散的藥液,甜香濃烈,你有沒有聞到?有沒有沾到?”陸景珩緊張地詢問,生怕她不慎沾染上藥性。
戰淼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哽咽:“我一直閉緊口鼻,沒有沾到,隻是摔碎瓶子時濺到一點衣角,無礙的。”
陸景珩這才徹底放心,打橫将她抱起,邁步走出廢棄民宅。夜色深沉,巷口早已被親衛封鎖,地上躺着被制服的死士,還有被及時救治的侯府護衛。
他抱着戰淼走上馬車,将她安置在軟榻上,親自爲她擦拭臉上的血迹與塵土,又拿出傷藥,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紅腫的臉頰上,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