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衍連忙道:“侯爺說笑了,淼兒姑娘乃是戰府嫡女,金枝玉葉,配景珩,本就委屈了。些許聘禮,不過是我将軍府的一點心意,萬望侯爺莫要嫌棄。”
雙方皆是名門望族,言語間客氣又不失分寸,氣氛融洽。
林怡琬坐在一旁,看着這一切,笑着插話:“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見外的話做什麽。今日大喜的日子,隻盼着孩子們往後和和美美,便是最好的。”
衆人皆點頭稱是,前廳的氣氛愈發熱鬧。
不多時,聘禮核對完畢,戰府收下聘禮,管家送上早已備好的回禮,皆是精心準備的物件,寓意着禮尚往來,兩府交好。
回禮之中,有戰淼親手繡的錦帕,帕上繡着并蒂蓮,針腳細密,繡工精巧,是她熬了幾個夜晚繡成的,托林怡琬轉交給陸景珩。
陸景珩接過那方錦帕,指尖觸到柔軟的錦緞,看着帕上栩栩如生的并蒂蓮,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将錦帕收好,貼身放着,仿佛握着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他擡眼望向戰淼的方向,恰好對上戰淼望過來的目光,四目相對,皆是羞澀,卻又有着旁人不懂的情意,千言萬語,都藏在這一眼之中。
林怡琬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忍不住笑了,對着陸景珩道:“景珩,往後淼兒便托付給你了。她自小在侯府長大,雖不算嬌生慣養,卻也沒受過什麽委屈,你要好好待她,莫要讓她傷心。”
陸景珩聞言,鄭重地對着林怡琬與戰閻躬身,語氣無比堅定,字字句句皆透着真心:“請伯父伯母放心,此生,我陸景珩定護淼兒一生周全,寵她愛她,絕不負她。若有半分違背,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誓言說得懇切,擲地有聲,滿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戰閻看着他,眼中的滿意更甚,擡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我信你。往後,淼兒便是你的妻子,戰府永遠是她的後盾,亦是你的後盾。”
陸景珩重重點頭,眼眶微熱。他知道,戰閻與林怡琬的應允,不僅是認可了他與戰淼的婚事,更是将戰淼的一生托付給了他,這份信任,他不敢辜負。
戰淼站在一旁,聽着陸景珩的誓言,心頭暖暖的,眼眶也微微泛紅。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會是她一生的依靠,往後的歲月,無論風雨,他都會護着她,陪着她。
前廳的喜慶氛圍,一直蔓延到府中各處。戰府的下人個個喜氣洋洋,奔走忙碌,鎮國将軍府的衆人也皆是笑意盈盈,兩府的人其樂融融,宛如一家。
晌午時分,戰府備下了豐盛的宴席,款待鎮國将軍府的送聘衆人。
宴席之上,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戰閻與陸景衍相談甚歡,從朝堂政事到江湖轶事,無一不談。
陸景珩則坐在戰淼身側,小心翼翼地爲她布菜,替她擋酒,目光溫柔,一舉一動,皆是珍視。
戰淼看着身旁的陸景珩,看着他爲自己夾起愛吃的蓮子羹,看着他在旁人勸酒時,低聲替自己解圍,心頭的歡喜,如春日的繁花,肆意盛放。
她擡眼,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裏,輕聲道:“阿珩,多謝。”
陸景珩看着她,唇角微揚,聲音低沉而溫柔,隻說給她一人聽:“傻瓜,夫妻之間,何須言謝。”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戰淼的臉頰更紅,心頭的小鹿,又開始亂撞。
宴席過後,日頭漸斜,鎮國将軍府的衆人便起身告辭。
陸景珩送着衆人至府門,臨别前,他又回頭望向戰淼,目光灼灼,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淼兒,等我。”
戰淼站在府門前,看着他,輕輕點頭,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我等你。”
陸景珩翻身上馬,最後看了她一眼,才撥轉馬頭,與隊伍一同離去。紅色的隊伍漸漸消失在長街的盡頭,戰淼依舊站在府門前,望着那抹紅色遠去的方向,心頭滿是期待。
林怡琬走到她身旁,輕輕挽住她的手,笑着道:“傻丫頭,人都走了,還看什麽。”
戰淼回過神,臉頰微紅,靠在林怡琬的肩頭,輕聲道:“娘,我好開心。”
林怡琬摸了摸她的頭,眼底滿是欣慰:“娘知道,我的淼兒,終于找到了良人。”
戰閻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二人,唇角也揚起一抹笑意。
他這輩子的願望很簡單,隻希望妻兒能幸福。
如今女兒即将成親,他着實又期待,又不舍。
聽說鎮國将軍府送了聘,大長公主和佑儀公主也随着來瞧熱鬧。
隻不過,快到晚間的時候,突然靖城那邊派人入京,說是墨城主失蹤了,需要佑儀公主帶着墨子玉回去主持大局。
戰閻隻覺得事情十分蹊跷,好好的人如何會失蹤?
而且他時刻注意着靖城的動向,并沒有不好的消息傳回來。
佑儀公主卻是心急如焚,她是無路如何都得回去的。
林怡琬不放心,打算親自陪着她走一趟。
戰淼原本打算要安心待嫁,可是她想要陪在墨子玉的身邊。
她也要帶着戰小白一同前往,商量妥當,衆人連夜出發趕赴靖城。
夜色如墨,星子隐在雲層後,一行人馬踏着月色連夜出了京城。
戰閻親率十餘精銳親兵随行,馬車辚辚,馬蹄疾踏,車簾縫隙裏漏出的燭火,在荒郊野道上拖出細碎的光影。
佑儀公主坐于主車,指尖緊緊攥着帕子,眉峰擰成一團,墨子玉陪在她身側,少年眉眼間褪去平日溫潤,滿是憂色。
戰淼與林怡琬同乘一車,戰小白蜷在她腳邊,偶爾擡爪蹭蹭她的裙角,似察覺周遭沉郁的氣氛。
行至夜半,前路忽然被斷樹攔阻,親兵清理時才發現,前方山道因連日風雪坍塌,無法通行。
戰閻皺眉,隻得令衆人改道走山下村落,原想借道歇息片刻再行,卻沒料到這看似尋常的村落,竟藏着劫難。
村口無半分燈火,隻有寒風卷着枯葉呼嘯,木門虛掩,推之便吱呀作響,地上散落着破舊的衣物,連幾聲犬吠都聽不到,死寂得令人心慌。剛入村,便有親兵捂着口鼻低呼:“侯爺,有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