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要把她帶下去,徹底掌控。
就在他伸手要碰戰淼的那一刻!
戰淼驟然擡眼。
剛才還略顯虛弱的眸子,此刻清亮如刀,沒有半分迷亂,隻有一片冰冷的嘲諷。
“蘇公子這麽急着扶我,是想扶我去陰曹地府嗎?”
聲音清冷,響徹全場。
衆人一怔。
蘇文彥臉色驟變:“戰姑娘,你……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
戰淼輕笑一聲,擡手拿起那隻木盒,重新打開,将玉佩扔在桌上。
“這玉佩之中,藏着迷神香,長時間接觸,會讓人神志不清、體虛乏力。你們送我這枚玉佩,不是道歉,是想讓我當衆出醜,毀我名聲,對不對?”
一語激起千層浪。
全場嘩然。
“迷神香?”
“蘇家竟然敢做這種事?”
“這是要害人啊!”
蘇家家主猛地起身,厲聲呵斥:“戰淼!你血口噴人!無憑無據,竟敢污蔑我蘇家!”
“無憑無據?”
戰淼擡眸,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裏,兩名一直低頭沉默的蘇家下人身上。
“這迷神香,是你蘇家後院偏房秘制,由這兩人親手熏入玉佩之中。他們身上,至今還殘留着香氣。”
那兩人渾身一顫,臉色慘白。
戰淼繼續開口,聲音字字清晰:“你以爲我爲何敢隻身入你蘇府?從你送請柬開始,我就已經讓人查了你蘇家上下所有動靜。你們密謀害我,以爲能瞞天過海?”
她話音剛落,府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留在外面的心腹,帶着兩名被押住的蘇家下人走進來,直接跪在廳中。
“姑娘,人已帶到,他們全部招認。”
那兩人一進門,便撐不住心理防線,磕頭如搗蒜:“老爺饒命!是老爺讓我們做的!我們不敢不做啊!迷神香是真的,玉佩也是我們熏的!”
鐵證如山。
蘇家家主臉色瞬間慘白,蘇文彥踉跄後退,再也無法抵賴。
賓客們看向蘇家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敬畏,變成鄙夷,變成恐懼。
先前周崇山下毒害民,如今蘇家又用迷神香害戰淼——這一個個世家,竟是如此陰毒!
戰淼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氣勢逼人。
“蘇老爺,蘇公子。”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刀,直刺兩人心底。
“慶功宴上,我拒婚,是不想被婚事牽絆,是給你們留了顔面。可你們,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用陰私手段陷害于我。”
“周崇山的下場,你們忘了?”
“視人命如草芥,視規則爲無物,視城主府爲擺設——你們,和周崇山,有什麽區别?”
每一句,都重如千斤。
蘇家家主被逼得連連後退,惱羞成怒,猛地一揮手:“給我拿下!”
埋伏在四周的蘇家護衛,立刻持刀沖出。
可他們剛一動,府外也同時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城主府的護衛,早已将蘇府團團圍住。
墨子玉一身小袍,站在門口,小臉緊繃,聲音清脆卻威嚴:
“誰敢傷淼姨姨!”
“蘇家陰謀陷害,意圖作亂,給我全部拿下!”
勝負,早已注定。
蘇家護衛瞬間潰散,毫無抵抗之力。
蘇家家主、蘇文彥,以及所有參與密謀之人,盡數被擒。
一夜之間,靖城第二大世家,轟然倒塌。
戰淼走出蘇府時,夜色正濃。
墨子玉小跑着跟在她身後,仰着小臉,滿眼都是崇拜:“淼姨姨,你又赢了!”
戰淼彎腰,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聲音溫和卻堅定。
“小玉,你要記住。”
“靠陰謀詭計得來的權勢,終究不長久。”
“靠人心與正道守住的城池,才永遠不會塌。”
少年用力點頭,将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裏。
靖城的風,再一次被徹底掃清。
經此一事,全城上下,再無人敢對戰淼有半分異心。
她不是誰家的夫人,不是誰的棋子。
她是靖城百姓心中,真正的守護者。
而暗處,還有一雙眼睛,将這一切盡收眼底,指節攥得發白。
戰淼,你别得意太早。
這靖城的局,還沒有結束。
此人正是此前被戰淼狠狠打壓,丢了性命的蘇凝霜舊部,盛天霖。
盛天霖本是邊境逃兵,遇到蘇凝霜之後,占山爲王,劫掠軍糧,欺壓百姓。
本想借着蘇凝霜和陸景珩的關系,進入京城轉暗爲明,卻不料半路殺出個戰淼。
她家世背景雄厚,手段果決,短短時間内便拔除他所有暗線,清算他一衆親信,若不是他跑得快,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如今他如同喪家之犬,躲在暗處,看着戰淼風光無限、受全城百姓敬仰,心中的恨意幾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甘心!
他苦心經營多年,豈能就這麽輸給一個從京城裏來的侯府小姐?
盛天霖眼底狠戾一閃,陰恻恻轉身,消失在巷弄深處。
他要報複,要讓戰淼身敗名裂,要讓她從雲端跌入泥沼,要成爲靖城的主宰。
幾日後,靖城看似平靜無波,暗流卻已洶湧而起。
先是城中忽然傳開詭異流言。
起初隻是街頭巷尾竊竊私語,說戰淼一個京城來的侯府小姐,無兵無權,卻能在短短時間内穩住靖城,手段太過詭異,怕不是用了什麽旁門左道。
流言如同野草,一夕之間瘋長蔓延。
漸漸的,謠言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戰淼根本不是什麽正道将門出身,她是江湖邪派,擅長蠱惑人心,所以才能讓年幼城主對她言聽計從,讓百姓對她死心塌地。
有人說,她肅清亂黨,根本不是爲靖城,隻是排除異己、獨掌大權,等站穩腳跟,便會架空城主,把靖城變成戰家的私産。
更惡毒的是,竟将此前靖城動亂、糧草失竊、百姓傷亡,全都栽贓到她頭上!
說那些亂局,全是戰淼自導自演。她先派人制造恐慌,再以救世主身份出現,一步步攫取權力。
這些流言有鼻子有眼,再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瀾,不過一日,便傳遍全城。
原本對戰淼感恩戴德的百姓,心中漸漸泛起嘀咕。
人心最易動搖。
他們親眼見過她的好,見過她爲靖城奔波,見過她不顧安危救人,可當惡毒流言反複入耳,那一絲懷疑,便悄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