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與你争權?”墨子玉紅着眼睛吼道:“這城主府的一切,本就是我的!我是少城主,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才是那個外來者!”
“你看,少城主這般激動,更坐實了他心中的不滿。”溫婉卿低下頭,一副被吓到的模樣。
她悄悄擡眼看向墨淩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轉瞬即逝,“方才我昏迷之時,恍惚間聽到少城主說,若是我腹中孩子生下來,便要将他送走,甚至,甚至要對孩子不利,不敢信,少城主年紀輕輕,怎會有這般歹毒的心思?”
“我沒有說過!”墨子玉氣得渾身發抖,沖上前便想理論,卻被身邊的侍衛攔住。
墨淩越看着溫婉卿蒼白惶恐的模樣,再看看墨子玉激動暴怒的樣子,心中的天平早已徹底傾斜。
在他眼中,柔弱無助的溫婉卿,句句屬實,而激動辯解的墨子玉,便是心術不正,容不得弟弟妹妹。
“墨子玉。”墨淩越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紮進少年的心髒,“你心胸狹隘,容不得兄弟,心性歹毒,意圖加害未出世的孩兒,這樣的人,不配做少城主。”
不配做少城主。
七個字,擊碎了墨子玉所有的驕傲與期盼。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親,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小便以成爲像父親一樣的城主爲目标,日夜苦練,勤學不辍,隻爲有朝一日能撐起城主府,能讓父親刮目相看。
可如今,父親卻因爲一個女人的誣陷,親口告訴他,他不配。
“從今日起,”墨淩越繼續說道,語氣決絕,沒有半分回旋的餘地,“廢除你少城主之位,終身禁足攬月閣,無旨不得出。日後府中諸事,皆由婉卿打理,誰若敢不服,便是與我墨淩越作對!”
廢除少城主之位。
終身禁足。
這比要了墨子玉的命,還要讓他痛苦。
佑儀公主踉跄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她辛辛苦苦教養長大的兒子,她傾盡所有寄予希望的兒子,就這樣,被他的親生父親,輕易地廢掉了身份,打入了牢籠。
就因爲一個來曆不明、心機深沉的女人。
“墨淩越,你好狠的心!”佑儀公主聲音嘶啞,淚水無聲滑落,“你會後悔的,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你今日爲了一個毒婦,抛棄妻兒,冤枉親子,他日,你必定衆叛親離,不得善終!”
“放肆!”墨淩越怒喝,“來人,将公主送回寝宮,無令不得外出!将墨子玉押入攬月閣,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探視!”
侍衛們不敢違抗,上前便要架住墨子玉。
少年倔強地掙紮着,不肯屈服,他死死地盯着墨淩越,盯着他懷中一臉柔弱無辜的溫婉卿,眼淚不斷滾落,眼中卻燃起了熊熊的恨意。
“墨淩越,”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堅定,“今日你信她不信我,今日你廢我禁我,他日,我必定會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能得意到幾時!”
“你還敢放肆!”墨淩越臉色鐵青。
墨子玉卻不再看他,任由侍衛将自己拖拽着離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溫婉卿身上,那眼神裏,有恨,有痛,有不甘,更有日後必定複仇的決絕。
溫婉卿靠在墨淩越懷中,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城主府的天,從這一刻起,該換了。
侍衛拖拽的力道粗暴得近乎羞辱,墨子玉單薄的身軀踉跄着,少年挺直的脊梁被按得幾欲彎折,卻依舊不肯低下頭顱。
他每被拖出一步,視線就死死釘在溫婉卿身上,那目光裏翻湧的恨意與不甘,幾乎要将那柔弱僞裝生生撕,裂。
溫婉卿依偎在墨淩越懷中,垂着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逝的得意與陰狠。她輕輕撫着小腹,聲音柔得能滴出水:“淩越,少城主這般模樣,我實在害怕,他日後會不會真的對孩兒不利?”
墨淩越緊了緊手臂,冷眸掃向被拖走的墨子玉,語氣沒有半分憐惜:“有我在,他動不了你分毫。攬月閣我會派人嚴加看守,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他這輩子都别想再興風作浪。”
這話如淬毒的冰針,狠狠紮進墨子玉心口。
他猛地掙脫侍衛,嘶吼出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墨淩越!你會後悔的!我是你親生兒子啊!你就信這個毒婦的鬼話,親手毀了我!”
“反了天了!”墨淩越怒喝,“還愣着做什麽?立刻将他押下去,嚴加看管!誰敢徇私,一同受罰!”
侍衛不敢再留手,架起墨子玉便往攬月閣拖去。少年的哭喊與質問漸漸遠去,最終消散在庭院深處。
佑儀公主癱軟在地,淚水模糊了容顔,昔日金枝玉葉的貴氣被絕望碾得粉碎。她望着墨淩越,字字泣血:“十幾年夫妻,幾年父子情分,在你眼裏竟如此廉價?墨淩越,你對得起我,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墨淩越眉頭緊鎖,眼中隻剩不耐:“公主若再胡言亂語,就休怪我不顧皇室顔面。婉卿身懷有孕,受不得驚擾,你安分守己,我還能留你幾分體面。”
佑儀公主慘笑,笑聲凄厲:“我兒被廢,我被你這般羞辱,我還要什麽體面?溫婉卿,你這個毒婦,我定要拆穿你的真面目,讓你身敗名裂!”
溫婉卿身子一顫,怯怯地躲進墨淩越懷裏,眼眶泛紅:“淩越,我沒有,我隻是想安穩過日子,爲何公主就是容不下我?”
她話音剛落,便捂着胸口輕咳起來,臉色愈發蒼白,似是氣怒攻心。
墨淩越厲聲打斷佑儀公主:“夠了,來人,将公主帶回寝宮,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房門半步!誰敢讓她接觸婉卿,杖責處死!”
侍衛上前,半扶半架地将佑儀公主拖走。
公主不甘的咒罵與淚水,終究沒能讓墨淩越有半分動容。
庭院中終于恢複安靜,隻剩下墨淩越與溫婉卿二人。
墨淩越低頭看着懷中柔弱的女子,語氣瞬間柔得能化出水:“婉卿,委屈你了,讓你受了驚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