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不說話,隻是眼睛裏帶着詢問。
劉偉見狀,立即接過話,擦着額頭的汗,無奈說道:“在我們規劃的紅線範圍内,有一戶人家,戶主叫康寶帆,态度非常強硬,死活不同意咱們的拆遷方案。”
“怎麽回事?補償标準不是已經公示了嗎,就高不就低,按理說應該沒問題。”楚清明皺眉道。
“唉,問題就在這兒了!”劉偉苦着臉,苦哈哈的說道:“康寶帆一家獅子大開口,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補償标準。他家那棟三層小樓,建築面積大概400平,按照政策,我們除了給予的貨币補償,還會在鎮上的安置區補償他一套120平米的安置房。但這家人不同意,他們要求我們必須補償他四套縣城中心地段的商品房,每套不能低于100平,外加200萬的現金補償!這……這簡直是訛詐!”
楚清明臉色沉了下來:“你們做思想工作了嗎?他們爲什麽還這麽硬氣?”
“做了,嘴皮子都磨破了。”劉偉壓低聲音,表情愈發凝重,說道:“楚縣長,您有所不知,關鍵是這家人有背景。康寶帆的小兒子,目前在省裏工作,乃是省委辦公廳的主任,叫康元朗。康寶帆已經放話了,說我們要是敢強拆他家,他兒子一句話就能讓我們吃不了兜着走!這樣一來,下面工作組的人就有點不敢動了。”
省委辦公廳主任!
楚清明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這個位置看似級别不是頂尖,但身處權力的核心樞紐地帶,能量和影響力非同小可,往往代表着省委主要領導的意志和臉面。
嗯,對方的确是有叫闆青禾縣委和縣政府的資本,怪不得這家人如此有恃無恐。
當然,不幸中的萬幸,東漢省的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并沒有兼任省委辦公廳主任一職,乃是由下面的一個副秘書長兼任。
可即便如此,事情想要在短期内得到妥善處理,也很難了。
毫不誇張的說,這已不僅僅是一戶普通的拆遷難題,更是一場微妙的政治博弈。
處理稍有不當,不僅青禾縣的項目會受阻,更可能觸碰到省裏敏感的權力神經。
“嗯,這件事我知道了。”楚清明揮揮手,讓葉凱旋和劉偉先出去。
他獨自走到窗前,看着遠處那片尚未打通的土地,目光深邃。
這種事硬碰硬,顯然不明智。
而妥協和退讓,不僅縣政府的财政無法承受,更會開了惡劣的先例,讓後續的拆遷工作寸步難行。
這一刻,這個叫康寶帆的,無疑給他楚清明出了一道極大的難題。
面對康寶帆這塊能牽扯到省裏的硬骨頭,楚清明決定親自去探探虛實。
不過,他沒有興師動衆,隻是帶了拆遷指揮部副總指揮葉凱旋和主任劉偉兩人,輕車簡從地來到了康寶帆家裏。
這是一棟位于規劃紅線邊緣裏的三層小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但顯然經過多次翻修,比周邊大多數房屋都要氣派。
進門後,就隻見一位八十多歲、頭發花白、面色紅潤的老爺子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正是康寶帆了!
康寶帆的老伴則在一旁打量着來人,眼神裏透着精明和算計。
聽到動靜,他們的大兒子和二女兒也從裏屋走了出來,顯然早已嚴陣以待。
“康老爺子,您好。我是青禾縣副縣長楚清明,負責省道改建項目,今天特地來看看您,跟您聊聊拆遷補償的事。”楚清明語氣平和,主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