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就在康家村傳開,自然也精準地鑽進了康寶帆家的院子。
一開始,康寶帆一家還嗤之以鼻,認爲這是政府在吓唬人。
但随着越來越多的内部消息傳來,甚至看到有測量人員竟然真的在遠處勘測新線路時,他們開始坐不住了。
“爸!外面都在傳,路不從咱這兒走了!要繞到村子後頭去了!”大兒子慌慌張張地跑進屋。
“啥?”康寶帆手裏的茶杯差點掉地上,搖頭晃腦的說道:“不!不可能啊!他們敢?元朗不是說了……”
二女兒也急了:“爸,快想想辦法吧,要是真改道了,咱家這房子可就訛……哦不,可就換不來錢和房子了!白折騰了!”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瞬間取代了這家人之前的貪婪。
康寶帆的老伴一拍大腿,哭天搶地起來:“哎喲我的錢啊!我的新房啊!可不能黃了啊!快!快給元朗打電話!”
康寶帆急忙撥通了小兒子的電話,語氣慌亂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康元朗聽完,沉吟了片刻,語氣帶着懷疑:“改道?這麽大的工程規劃,是說改就能改的?資金見底?省裏剛批了十個億,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見底?我看八成是那個楚清明在耍花樣,詐你們呢!”
“可是,外面都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康寶帆将信将疑。
“爸,您别急,我打聽一下。”康元朗挂了電話,第一個打給了縣長馬顯耀。
馬顯耀正憋着一肚子氣,接到康元朗的電話,立刻大倒苦水:“康主任!您可算來電話了!這事我壓根不知情啊!全都是楚清明一個人拍闆決定的!他眼裏根本沒有我這個縣長!仗着有陳市長撐腰,獨斷專行,霸道得很!我現在就是個擺設,什麽情況都不清楚啊!”
康元朗皺起眉頭,不太相信:“馬縣長,你一個二把手,能被一個常務副縣長壓制成這樣?這不合常理吧?”
他覺得馬顯耀可能在隐瞞或者說謊。
馬顯耀一聽,更是委屈憤懑,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康主任,我騙您幹嘛?您去青禾縣打聽打聽,現在縣政府是誰說了算?他楚清明連熊書記都不太放在眼裏了!我……我也是有心無力啊!”
康元朗聽着馬顯耀帶着怨氣的訴苦,心中信了幾分,但更多的是對馬顯耀無能的鄙視。
他假意安慰并挑撥道:“馬縣長,你也别太灰心。他楚清明有背景,你馬縣長也是組織任命的幹部,該争取的權益也要争取嘛!有理走遍天下,他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這句話,好像在瞬間就點醒了馬顯耀。
是啊!有理走遍天下,他堂堂一個縣長怕個錘子?
挂了馬顯耀的電話,康元朗爲了确認,又撥通了縣委書記熊漢丞的手機。
熊漢丞接到電話,心裏咯噔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随即想到,自己已經和楚清明達成的合作關系,以及項目成功後自己能蹭到的政績,最終選擇了站在楚清明這邊。
他對着電話,語氣肯定地說道:“康主任,情況确實如此。拆遷遇到的實際困難比預想大很多,尤其是資金壓力。指揮部那邊确實提出了改道論證的申請,縣委原則上也是同意他們進行可行性研究的。這也是爲了确保項目能順利推進下去嘛。”
連縣委書記都這麽說了,康元朗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大半,但他生性謹慎,決定再觀望一下。“好,我知道了,謝謝熊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