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電話那頭自報“賀義冰”三個字,楚清明眼中寒芒一閃,臉上卻瞬間堆起熱情笑容,甚至聲音都擡高了幾分,谄媚說道:“哎喲!賀主任!是您啊!您看我,剛才沒看來電顯示,怠慢了怠慢了!我是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了,一直想去省裏拜訪您,又怕打擾您工作……”
賀義冰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嗯?
什麽情況?
楚清明這個人挺好相處啊,誰說他恃才傲物、目中無人的?
唉!果然是謠言害人不淺啊。
賀義冰清了清嗓子,語氣當即緩和了許多:“清明同志太客氣了。我今天打電話,是有點私事想跟你溝通溝通。”
楚清明立刻點頭,語氣殷切:“賀主任您說!隻要是我能辦的,一定盡力!”
賀義冰端着架子,輕輕“嗯”了一聲,之後又頓了頓,說道:“清明同志,是這樣的,我兒子良淳昨晚在你們楓橋縣,跟人發生了點沖突。這事兒,聽說現在鬧得挺大?清明同志呀,這件事能否通融一下?”
楚清明笑了笑,回應:“賀主任,良淳的這個案子啊……我知道。這事兒呢,現在主要是包明遠書記在盯着。就在案發的當晚,他就親自給楓橋縣局下了死命令,要求必須依法嚴辦。這就搞得我們這邊現在也很爲難啊。”
他再次把包明遠拎出來當擋箭牌。
賀義冰怔住了。
他剛剛才和包明遠通過話,包明遠明明說了是楚清明不答應和解,怎麽現在說辭又變了?
這到底是誰在撒謊啊?
這時,楚清明歎了口氣,又繼續說話,語氣裏滿是無奈和同情:“賀主任,其實我也能理解包書記的心情。他兒子志濤傷得确實太重了。醫生診斷說,可能再也沒有生育功能了。您說,當父親的聽到這種消息,能不心疼嗎?”
他這話看似勸說賀義冰,實則是火上澆油:賀主任啊,你兒子都把人家包志濤的命根給廢了,他老子還能善罷甘休?這要換做是你,你也不可能和解啊。
賀義冰心頭猛地一沉。
這下他信了,看來就是包明遠在咬死這個案子不放!
畢竟,兒子被廢了命根,當老子的要報仇,這個邏輯太絲滑了!
一時間,賀義冰有些生氣了,冷冷說道:“這個包明遠也太不識擡舉了!我都親自給他打了電話,他還這麽不依不饒?”
楚清明連忙“勸解”:“賀主任,您消消氣。其實案發當晚,在包書記給楓橋縣局陸奉鼎下令,要求他必須依法辦案,誰的面子都不要給時,我當時就勸過他,這事兒畢竟牽扯到幾位領導的孩子,得考慮考慮領導們的心情,可包書記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法理大于天。您說,他這話合适嗎……唉。”
賀義冰果然更生氣了,聲音都冷了下來:“好一個‘法理大于天’!他包明遠倒是大公無私!”
楚清明苦笑道:“賀主任,包書記這人,原則性确實強。要不這樣,我待會兒再找機會勸勸他?但有沒有用,我也不敢保證。”
賀義冰深吸一口氣,客氣道:“清明同志,那就麻煩你了。還是你這個人通情達理,比他包明遠強多了。你的這份情,我記下了。”
“賀主任言重了,應該的應該的。”楚清明連聲道。
之後挂了電話,賀義冰臉色陰沉。
他想了想,又撥通另一個号碼。
電話接通後,傳來省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李忠的聲音:“老賀,怎麽樣?楚清明那邊松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