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可以用風平浪靜來形容。
網絡上的輿論并沒有影響到現實中的拍攝,蘇晟錫在澄清了“霸淩”謠言後也不敢再來招惹蕭賀,兩邊重新恢複到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态。
蕭賀也樂得清淨,認真跟着劇組拍戲。
直到這天,他收到何俊皓的消息。
“哇,兄弟,你畢設打算怎麽搞?我頭都快秃了!”
“啊?”
這一刻,蕭賀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
我靠,我的畢業論文!
“我之前拟定了一個題目,但後面忙着拍戲,就忘記了。”
蕭賀非常尴尬地說。
何俊皓竟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啊啊,完蛋了啊!那你怎麽辦?我前段時間也忘記了!剛才我導師來催我了。”
蕭賀頭皮發麻:“當然是趕緊做啊!我導師還是我們院的副院!”
這導師是随機分配的,他那段時間正好是最倒黴的時候,一個臭手就抽到了他們院裏最可怕的導師。
當時寝室幾個人都給他提前送上了小白花,祭奠他即将完蛋的畢業季。
“啊——”
蕭賀慘叫一聲,“先不說了,我趕緊去看看消息。”
随後他挂斷電話,馬不停蹄地找到自己導師的聊天框——
果然,他和導師上次的對話還停留在去年,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導師的死亡微笑表情emoji。
蕭賀冷汗都下來了,趕緊去翻自己之前準備的論文題目和初步計劃稿。
嘶——
看着自己之前的論文題目和方向,蕭賀黑人臉問号。
有時候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現在的蕭賀再去看自己之前的論文,感覺和看到屎沒啥區别。
他忽然就能夠共情論文導師了,這份屎吃着确實比較澀口。
于是蕭賀不敢再耽誤,直接拿出電腦開始修改自己的論文題目和方向,試圖獲得導師的原諒。
……
後面的一個月,蕭賀就在畢業作品和劇組拍攝兩件事情上來回奔波。
而他們的拍攝進度,也終于來到了孟澤天下線的節點。
也就是蕭賀試鏡時飾演的那部分片段。
那次是無實物表演,由飾演李朔的章默暫時飾演白鳴川和蕭賀搭戲,而這次,便是蕭賀正式和蘇晟錫演這場戲。
經過這段時間的演繹,蕭賀也對這個角色有了更深的理解,飾演時表達的情感更加真摯。
而且蕭賀現在發現了他新抽出來的那個“謊話藝術”技能的妙用,這個技能可以讓他演繹台詞時更加有感染力,讓他的角色貼合度直線攀升。
于是這導緻在聽完他對自己之前叛國行爲的種種詭辯,在場的一些人甚至有些恍惚,覺得“孟澤天”并沒有錯——
他隻是錯生在了一個時代,沒有上帝視角的他,選擇了自己想要走的道路。
或許在他看來,白鳴川這些人才是瘋子,一頭紮進一個看不到希望的事業裏。
可下一刻,躺在地上的孟澤天發出了譏諷的笑聲,目光中滿是嘲諷和不屑,根本就沒有任何悔改之色,隻有無盡的怨怼和恨憤。
這時候,圍觀的人們才驚出了一身冷汗,驚覺自己剛才竟然差點開始同情一個叛國者。
——他爲了活下去,甚至殘害自己的同胞,一個連國家都背叛的人,哪裏還會有良知,哪裏還會有道德?
剛才的一切,都隻不過是一個瀕死的騙子,給自己塑造的“光環”罷了。
他就是該死!
千死萬死,挫骨揚灰!
一旁的章默圍觀着蕭賀的表演,長歎一聲,十分感慨地說:“他的演技又進步了,上次試鏡的時候演這段戲,感情表達還很生澀,可是現在,他已經完全可以将情緒感染到别人。”
“他真的很有天賦。”穿着大紅旗袍的伊曼兒一邊扇着扇子,一邊說。
一個演員,感染力是十分重要的,并且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承認,這玩意兒真的很吃天賦。系統性的學習,有時候反而會物極必反,越發喪失感染力,而隻憑借感悟和代入,又非常傷神,還十分局限。
可最讓兩人驚訝的就是,蕭賀一個非科班出身的新人,沒有進行過系統性的學習,就平時請教一下劇組内前輩,然後自學書籍,剩下的憑着感覺也完全可以完成拍攝,比旁邊那個蘇晟錫演技好上不止幾倍。
——雖然蕭賀自己還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麽,覺得自己的一切都靠的是“本色演出”,但作爲老前輩的章默,已經看到了蕭賀無窮的潛力。
“唉,看來我也得繼續努力啊,以後要是被後輩比下去了,那才真是尴尬。”章默半是調侃半是感慨地說。
伊曼兒則是展開扇子輕笑:“那章老師可要加油咯,我和你們不是一個賽道,我可就随意啦~”
伊曼兒和章默都屬泰東娛樂,已經合作過好幾次,所以這樣的調笑章默并不會生氣,反倒是鼓勵道:“你也要好好加油啊,争取今年将失去的全部奪回來。”
伊曼兒苦笑一聲,搖搖頭:“再說吧,現在說這些,還是太早了。”
說起來也是孽緣,伊曼兒電影失利後轉到電視劇,可沒想到徐悠悠那邊也轉到了電視劇,兩人可真的是從電影圈打到電視劇圈,雙方粉絲時刻處于一種水火不相容的狀态。
不過當然,這還是有一定好處的,至少她們打架,粉絲路人都愛看,從某種程度上講,也算是不斷給彼此維持熱度。
章默歎了口氣,隻是說:“聽小道消息,今年六月,馮導要籌備一部新電影,你到時候可以去試試。”
伊曼兒驚訝:“是我想的那個馮導嗎?”
那位不是已經退圈了嗎?這次竟然會回歸?
章默搖頭,沒做猜測,隻是說:“到時候競争肯定激烈,你做好準備吧。”
伊曼兒點頭:“好,謝謝章老師。”
“沒事。”
而在兩人談話間,蕭賀的戲份正式殺青。
蘇晟錫假惺惺地伸手去拉地上躺着的蕭賀,蕭賀笑笑,直接用自己沾滿了鮮血的手握住蘇晟錫,借着對方的力量站起來。
蘇晟錫被蕭賀糊了一手的血,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嘴上還要說:“恭喜蕭老師殺青。”
“謝謝。”
蕭賀也皮笑肉不笑地回複。
柳如岚走了過來,遞給蕭賀濕巾紙,順便看了眼蘇晟錫:“這段時間辛苦蘇老師了,我們就先走了。”
蘇晟錫看着自己往日的經紀人,微微抿嘴:“嗯,再見,柳姐。”
“走吧。”
兩人轉身離開。
蕭賀一邊擦拭手中的血迹,一邊側頭看柳如岚,好奇地問道:“柳姐,你出來單幹,該不會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這個蘇晟錫吧?”
柳如岚對蘇晟錫有種避之不及的感覺,似乎很是嫌棄對方。
柳如岚斜睨他一眼,沉默片刻,還是說道:“當你在廁所工作的時候,你雖然會覺得臭,但咬咬牙也能忍,可要是廁所裏的屎不小心沾到身上,那就什麽都不在乎了,隻想趕緊辭職離開。”
“我當時就是這樣的狀态。”
蕭賀:“……”
好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