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爲民懵了……
轉頭看向蔣震那人畜無害的眼神時，感覺這個家夥真是人小鬼大啊！
簡直不要太狠！！
他竟然又把我給坑了一次！
說什麽帶着我過來看望顧老，結果呢？
結果是挖了個大坑讓我跳啊！
剛才顧老都那麽肯定地說要将掃黑進行到底了，我這會兒怎麽反駁？怎麽表态啊？
我今晚的态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就是想要你們放了鞏少！
可是你們現在是什麽意思？
口口聲聲讓我發表自己的意見，可是，我能有自己的意見嗎？
你們…你們現在是讓我加入你們的陣營好嗎！？
“老郭？”顧老皺眉問：“讓你發表一下意見而已，怎麽不說話？難道你懷疑我們中央掃黑組一掃到底的決心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們中央調查組是誰都能指揮調度的？”
“不是，都不是……”郭爲民爲了不讓自己尴尬，轉身走到一邊的圓椅上坐下，靜默片刻說：“……我，我有史以來第一次感覺省委書記的官這麽小啊。”
蔣震聽到郭爲民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的時候，很想笑，可是嘴角剛要動的時候，忽然意識到這個家夥真是老謀深算！
說自己官小，不就是說自己沒用，不就是說自己左右不了全局，想要退出嗎？
這是想要爲接下來的推卸責任做準備啊？
“那要看跟誰比了……”顧老說：“你這已經是封疆大吏級别的官員了，說出這句話官大官小的話，多少有些不負責任了啊。”
“顧老……”郭爲民坐在圓椅上，雙手扶着自己的膝蓋，後背挺得直直的，一臉認真說：“……我誠懇地對您說，我現在沒法表态，我現在的狀态是六神無主。真的，真的是六神無主啊！”
“嗡嗡嗡”郭爲民剛六神無主完之後，手機鈴聲頓時響起。
顧老“咳”了一聲。
蔣震趕忙看向顧老，見顧老眼色之中有深意的時候，蔣震當即向前兩步走到郭爲民跟前，恰好郭爲民低頭掏出手機。
“呦……”蔣震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鞏老”二字，故作驚訝說：“是鞏老啊？這……”
郭爲民聽到蔣震的聲音時，身體微微一顫——這個家夥怎麽這麽沒有德行？——怎麽能随便看人手機呢？
“是鞏老嗎？”顧老問。
“是……”郭爲民目光微微有些呆滞。
“趕緊接，過來接，讓我聽聽他說什麽。”顧老故作擔心地說。
那刻，顧老看着郭爲民那略顯呆滞的眼神，也是很難想象那是一個省一把手的眼神。
但是，也不怪他。就是自己這麽大年紀的老家夥，都沒有想到蔣震的心眼兒那麽多。
今晚還想着怎麽教訓教訓這小子，未曾想他竟然把鞏少拿下之後，還拉着郭爲民如此一個“大号戰利品”過來了。
“我…我還是不接了吧。”郭爲民很是爲難地說。
這個電話，是能給你們聽的嗎？
而且，哪兒有領導主動要求聽别人電話内容的？
還是這麽敏感的電話内容？
“不，關鍵時刻，快接，快給我聽聽老鞏這是要幹什麽。”顧老毫不妥協地說。
蔣震那刻很是佩服顧老。
這看似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卻是對全局産生重大作用的大事，更是指揮郭爲民下一步行動的重大轉折點！
郭爲民何嘗不知道這個電話的重要性，想要拖着鞏老主動挂斷電話的時候，顧老卻再次一句：“你跟鞏老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嗎？”
這句話的殺傷力那是相當之大的啊！
想到顧老是龍王跟前第一大紅人，郭爲民哪兒敢怠慢，直接按開電話并打開了免提，那臉瞬時間失去血色蠟黃蠟黃的，“喂，鞏老。”
“陳秘書把小鞏和那個叫馬龍的材料給我發過來了，我這剛看完，形勢不容樂觀啊……這事兒已經不是個小問題，需要引起我們的重視了啊。”鞏老輕聲說。
“是啊，不容樂觀，必須重視。”郭爲民說着，都不敢看顧老，一個勁兒低着頭。同時還想着怎麽避免讓顧老多心、懷疑。
“這樣吧……”鞏老說：“在電話裏也聊不清楚，明天一早你來趟京城，咱們見面讨論讨論這件事情。”
“我過去嗎？”
“怎麽？不方便？”鞏老的聲音忽然有些不悅。
“您叫我過去，我肯定是要過去的！隻是，我覺得我…我覺得我做得很不好，面對當前這些問題我感覺束手無策啊！”
“這次的事情不怪你，怪隻怪我們對這個叫蔣震的大意了……”鞏老說：“不過，我找來了一個對蔣震非常熟悉的人。”
“誰？”郭爲民問。
蔣震微微挑眉，腦海中當即想到了這個唯一的人。
“付國安。”鞏老說：“付國安之前就跟我說要讓我想辦法遏制這小子的發展，但是，我覺得一個小小的正廳級翻不起什麽浪花來，也沒有理會。現在看來，事情的複雜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這小子怕是也知道了些什麽。”
蔣震對于鞏老的分析，也是感到少許的驚訝。
因爲鞏老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是——他蔣震可能知道我鞏老跟付國安的密切關系了。
同時，也是變相的、隐晦地表達了一件事情——郭爲民跟鞏老走得極近。
“那我明天過去一趟吧。”郭爲民說。
“嗯。”鞏老當即挂斷了電話。
那刻，蔣震感覺帶上郭爲民來這裏當真是明智之舉。
原本想着明天不去，後天去跟付國安碰碰頭，未曾想付國安明天就會去見鞏老。
當然，自己的眼線雖然盯不住付國安，但是，徐老的眼線是能盯住他的。到時候，徐老肯定也會給我報信兒。
“我說你怎麽遲遲不表态啊……”徐老意味深長地說：“就你跟鞏老這個關系來說，确實不好表态啊。唉，說你中立吧？你還一會兒左、一會兒右……說你不中立吧，你有時候表态的時候還很堅決。郭爲民啊，政治場上你能坐到這麽高的位置，說句不好聽的，也算是個奇迹了。”
顧老這會兒是氣場全開，說話也不再遮掩，句句如針，針針紮在郭爲民的胸口上啊！
“算了……”顧老歎息一聲說：“不爲難你了，你回去吧。我肋骨疼，很疼啊，都回去休息吧。”
“顧老……”郭爲民站到病床前，“我表态，我聽您指揮。”
“我能指揮得了調查組的工作，哪兒能指揮你這個封疆大吏，你還是讓鞏老去指揮吧。”顧老說：“鞏老那麽高層次的領導，能有他處理不了的問題、按不下來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