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十點。
蔣震與郭爲民同一班飛機抵達了京城。
昨夜的談話，對于郭爲民來說，當真是曆曆在目、曆曆入骨啊。
談完自己的定位之後，顧老也随即講了自己的想法，尤其是調查組接下來在東北省所要執行的方案和辦法。
顧老的每一步，都是非常切準要害的實際性的措施辦法。
可是，對于郭爲民來講，他根本就聽不進去！
他現在的腦袋裏隻裝着一件事情，那就是鞏少！
鞏少被抓之後，現在所有一切都是集中在了鞏老身上……
倒不是說他昨天晚上的表态有問題，而是說，鞏老兒子鞏少在東北省被抓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敏感。
這件事情是在自己地盤上發生的，他很難推卸掉這個責任啊。
哪怕責任推卸掉，後續的各種問題也是無法推卸的。
——
“我這心裏怎麽這麽沒底啊……”郭爲民走出機場大廳門口，在等候車輛時，滿眼都是無奈。
“郭書記，”蔣震說：“今天見了鞏老之後，您不需要唱醜角，醜角我來唱。”
郭爲民聽後，心裏略感寬慰。
但是，仍舊心存疑慮，眉頭緊緊皺着，沒有絲毫的放松。
“我這次是真心真意做了決定啊……”郭爲民看着蔣震說：“我跟你不一樣，你年輕，你有背景，但是，活到我這個歲數，我的背景已經入土，我能安安穩穩退休就感天謝地了啊。不過，你放心，昨天晚上我已經表态了，東北調查的事情我将全力以赴配合顧老的調查組。”
“郭書記……”
蔣震見郭爲民如此坦誠，自然也不會藏着掖着，低聲“下藥”說：
“我年輕，我在理解方面可能有誤區，但是，就當前的情況來說，我覺得我的理解還是沒有錯的。這次的調查組是中央的調查組，說白了，這是龍王親自安排的事情啊。同時，掃黑組是爲了什麽掃黑，全都是爲了給調查組掃清道路而掃的黑啊。”
郭爲民聽後，輕輕點頭：“你說得是啊……唉，但是，你不在我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你也是無法做到切身體會這種感覺的。”
“郭書記，咱們是正确的……在方向問題上，您沒有異議吧？”蔣震問。
郭爲民硬着冷風，心情沒有絲毫的舒暢之感，滿是閉塞地說：
“什麽方向是對，什麽方向是錯，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那當真是分明得很，但是，在我這個年紀、在我這個地位的人來說，我真是糊塗了。很多人以爲我是一個牆頭草，可是，我真的是牆頭草嗎？呵，我真的糊塗嗎？很多事情，說不明白的啊。”
蔣震聽着郭爲民的話，感覺有些雲裏霧裏，但是，卻又在他的言語中體會到了一種失勢的無奈感。
歸根結底， 郭爲民就是失勢了。
隻是在失勢之前做到了這個書記的位置上，但是，失勢之後，他沒有能力再進行權力轉移。
如今這個社會的資本轉移對應的就是權力轉移，随着權力的轉移，很多資本的轉移都會緊随其後。
尤其是腐敗性質的轉移，這洗錢方面，他們當真是能搞出讓衆人都無法理解，甚至說無法猜透的境界啊。
但是，對于蔣震來說，今天最大的敵人倒不是鞏老。
畢竟鞏老對于蔣震來說是十分陌生的，可是付國安不一樣。
付國安的出現，蔣震雖然不至于說畏懼，可是，付國安對我蔣震的恨意，當真是能入骨的級别。
如此一個人，在鞏老耳邊煽風點火的話，當真是需要認真對待的呢。
——
上午十點四十分。
蔣震與郭爲民來到了鞏老在京城郊區的私家别院。
站在庭院門口，就能看到院内的各種植物，那當真是見都沒有見過的植物。
青磚紅瓦古色古香的建築，更是讓人有種穿越之感。
一位戴着口罩都能分辨出是誰的明星從門口走出之後，坐上豪華的賓利車駛離。
蔣震和郭爲民目送那輛豪車離開後，回過身來，四目相對，都是默契的不言不語。
“我在外面等等吧？”蔣震說着，将手中的通訊裝置以握手的方式遞給郭爲民，“您也知道顧老的聰明，理解萬歲。”
郭爲民抓過通訊裝置之後，放進自己的口袋，眼神之中布滿了無奈，卻也知道顧老代表的不是顧老，而是中央，而是龍王啊。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從大到小，從天王到黎民百姓所用的手法都是一樣的。
郭爲民也理解。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他們也進入不了這個範圍内！
能進入這個範圍内的人，必然是不會被搜查的人。
蔣震不是他們自己人，絕對是會被搜身。
所以，郭爲民此次一行，當真是背負着巨大的心理壓力的。
“您有些緊張。”蔣震善意提醒說。
郭爲民聽到蔣震這句話的時候，恨不得一耳光扇過去！
老子能不緊張嗎？
這是背叛！
這是赤裸裸的背叛加挑釁啊！
“哔哔”遠處一陣汽笛聲之後，兩人的目光同時看了過去。
看到一輛勞斯萊斯時，兩人的眉頭當即一皺，看到付國安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兩人的眉頭當即舒展開來。
付國安現在的位置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地方一把手了。
他現在已經是副國，職級層次相當之高，是郭爲民都感覺有些怵頭的人物了。
而他們今天所要談論的重點，卻是一個正廳級幹部——我蔣震！
“您也快過去吧。”蔣震在車裏說。
郭爲民看了一眼門口的保安之後，推開車門便下了車。
恰好下車那刻與走到門口的付國安打了個照面，兩人當即握手寒暄一番，郭爲民也非常謙卑地給付國安做了個請的姿勢。
蔣震見狀，當即将儀器盒子裏的耳機拿過來，戴在了耳朵上。
——
“兩位領導來了！”陳秘書從正屋走出來，沿着石闆小道走上去，與兩位領導握手。
“陳秘書真是越活越年輕啊！幾天不見，感覺這皮膚嫩了很多啊！哈哈！”付國安爽朗地笑着說。
“付書記……”陳秘書很是謹慎地看了一眼後面的正屋，回過頭後，一臉正色說：“今天這日子有點特别，咱們還是收斂一下情緒比較好。”
陳秘書一句話，付國安臉上的笑當即僵住，湊近問了句：“這麽嚴重嗎？”
“蔣震您是了解的……”陳秘書說：“昨晚，蔣震把二公子抓進去了，證據确鑿，形勢不容樂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