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郭曙光本能地想說聲謝謝，也知道顧老這是要拉他進陣營。

倘若自己沒有蔣震的話，這會兒肯定是感激涕零。

要知道，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舔顧老的屁股呢……

可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啊。

蔣震沒死啊……

“你怎麽？感覺你有心事啊……”顧老問。

郭曙光實在是忍不下去，轉身走到旁邊的椅子上直接坐下後，開始醞釀情緒。

顧老看着郭曙光那心事重重的模樣，眉頭當即皺起：“說吧，什麽事兒？”

“我把……”郭曙光面容嚴肅，轉頭迎上顧老那雙銳利的鷹眼，低聲道：“……我把穆小鵬抓起來了。”

“什麽意思？”顧老直接起身，雙手按在桌上，探過身問：“穆小鵬？你抓穆小鵬是什麽意思？”

“因爲他雇兇殺人。”郭曙光淡淡地說。

迎上郭曙光那冷漠的眼神，顧老有種被人玩兒了的感覺，目光頓時兇狠起來：“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這是工作！！不會開玩笑！！”

“我沒有跟您開玩笑……”郭曙光被顧老那麽一聲吼，更爲清醒地說：“您讓我整理報告，我給您整理了。這是我作爲下級對領導您的一種絕對服從性。可是，作爲公安局局長、作爲掃黑組的副組長，我有權依據證據抓捕穆小鵬！”

“什麽證據？你有什麽證據抓捕穆小鵬！？”顧老死死盯着郭曙光問。

“昨天，我們的警員在殺手阿芬家中的行李箱裏，找到了一份錄音……”郭曙光說着，當即從口袋裏掏出播放器，将當晚三人密謀的錄音播放了出來。

聽到三人密謀的内容，聽到他們定下價格，聽到三人要還去踩點兒，以及後面如何死的時候，顧老一下就癱坐到了座位上。

那刻，他整個腦子都懵了……

看着眼前的兩份報告，再看看郭曙光那得理不饒人的目光，這事兒怎麽處理？

這事兒怎麽處理？

此刻，在外面車内的蔣震，也密切傾聽着辦公室内的動靜。

縱然長時間沒有人說話，蔣震也沒覺得是斷了信号，他清楚顧老此刻有多焦急，更知道顧老現在面臨多麽大的壓力。

但是，自己現在是不能露面的，因爲我蔣震縱然是中央掃黑組組長，卻沒有抓捕顧老的權力啊……

穆小鵬這種人随便抓，不管他多有錢，你抓他毫無問題！

但是，顧老是誰？

不是一般的小官員，動他是要走特殊程序的啊……

當今天這段錄音結束之後，自己必須馬上彙報給馮浩然！

然後，馮浩然再彙報給龍王，繼而等待領導的下一步指示！

“顧老……”郭曙光見顧老一直沒說話時，将播放器輕輕舉起，探身問：“現在都這麽個情況了……穆小鵬我能不抓嗎？”

“曙光啊……”顧老的語氣忽然溫柔起來，和藹地說：“……蔣震已經死了。”

蔣震聽到顧老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忽然就“死”了。

一葉知秋啊……

顧老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已經決定了事情的走向。

“顧老，迷途知返啊。”郭曙光忽然點撥了一句。

蔣震對郭曙光這句話非常喜歡，也對他最近的表現非常肯定。

就剛才他跟顧老的交流來看，郭曙光在與這些超級大領導溝通時所表現出的狀态水平，要比一般的副廳級強很多。

此刻，這一句迷途知返就證明他既懂得顧老的危險，也懂得蔣震對顧老的情感。

“迷途知返……呵，迷途知返？”

顧老默念了兩聲之後，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走到一邊窗台前，雙手扶着窗台一臉淡漠地看着窗外的情景，陷入了長時間的茫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