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下場？”侯忠亮問。

“你隻會給蔣震當槍使……”

嚴厲行說着，摸出口袋裏的煙，點上一根後，慢慢走到待客沙發前坐下，轉頭看了眼時間，已經給您是九點零五分，回過頭說：

“你要記住，你是來鍍金的，不是來冒險的……吳同偉是誰？他是公安廳廳長，他手上有什麽你知道嗎？他手上掌握着多少人的命，你知道嗎？如果把他惹毛了，你是會有生命危險的。你要真出了事兒，我怎麽跟你老婆董小愛交代啊？嗯？”

“有那麽危險嗎？不至于吧？”侯忠亮說。

“要是沒那麽危險的話，蔣震會讓你去當那個出頭鳥？蔣震就是想要讓你給吳同偉施加壓力，然後，試探試探吳同偉的深淺！你是反貪局局長，你的身份是很重要的！咱們說句關上門來的話……”

嚴厲行就跟教育自己孩子似的，低聲說：“說白了，咱們的對付的人是誰？不就是李耀東的東家幫嗎？這裏面最重要的一個人就是吳同偉，你要是把這件事情辦妥了，這個功勞能讓你直接晉正廳級！但是，危險啊……吳同偉手裏，可不簡簡單單是有槍那麽簡單，他還抓着很多人的把柄。”

“誰的把柄？”

“你以爲李耀東是随意安排的那四個地級市嗎？你知道青鳥市的黑社會有多狠嗎？這裏面很多事情，你這個年紀隻能看到一層，但是，當李耀東昨天主動說想要讓蔣震配合他、想讓蔣震聽安排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裏面有貓膩。所以，你一定不要貿然出擊，更不能給蔣震去當槍……”

嚴厲行越說眼神越冷，微微探身繼續道：“咱們就慢慢看，蔣震現在還沒使出全力，咱們就讓他使出全力來！你呢，就站在一邊好好學、好好看。”

“好，我明白了！”

“走吧……我該去開會了，你也列席。你現在是掃黑組副組長，你列席這個掃黑的會議是沒問題的。”

——

蔣震那會兒出了嚴厲行辦公室之後，心裏的火當真是憋不住了。

原以爲他看到這種局面之後，會力挺自己這個第一副組長，結果呢？

結果他嚴厲行竟然壓制我這個第一副組長，還讓我聽從李耀東的安排，去處理那四個地級市的掃黑工作。那還叫什麽第一副組長了？直接把第一去了就是了！

于是，他出來之後，當即找了個隐蔽處，一個電話就給徐老打了過去。

徐老聽了蔣震的叙述之後，冷笑一聲：“呵，這個嚴厲行，真是把我那套東西都學會了啊……也不怪你，怪隻怪你碰上了一個有腦子的領導。”

“您還教過他呢？”蔣震說：“我說他那些手段我感覺會那麽熟悉……”

“你能想到的東西，他也能想到，但是，他想到的東西，很多是你想不到的。”徐老說。

“比如呢？”蔣震不解地問。

“你知道他這次爲什麽讓你聽從李耀東的安排嗎？很簡單……隻因爲——他嚴厲行想要掌控這次掃黑的主動權。如果不把你放進這掃黑組，這個掃黑組是不會出現矛盾的。如果不出現矛盾，李耀東就想怎麽幹怎麽幹，根本不會找他嚴厲行彙報。”

“制衡？”蔣震問。

“對……”徐老說：“他不僅僅是要制衡，還是想要逼你使出全力來對抗東家幫。你跟李耀東對抗得越厲害，那麽他嚴厲行在掃黑組的作用就越大。他能讓你聽李耀東的話，下一步，他也能讓李耀東聽你的安排。雖然他不是掃黑組組長，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出現在名單上，但是，他卻是掃黑組真正的老大。這就叫不擔責任的控權。這也是一把手權力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