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偉沒有應聲,渾身濕漉漉地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後,腦海之中霧蒙蒙的。感覺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
“程市長!”侯忠亮嘴角勾着笑,“說實話,我是真沒想到你會自首啊!呵,你說你這麽大個領導,又是公安局局長,什麽逃跑手段沒有啊?怎麽就沒跑呢?”
“跑不了……”程偉慢慢擡起頭,沒有去理會侯忠亮,而是看向蔣震說:“……我心裏很清楚,我被盯住了,根本跑不了。”
“我很好奇你停下車跟誰在打電話。又,說了什麽。”蔣震問。
程偉聽後,當即笃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當時自己是想要跑的,可是聽到曹運華讓自己跑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非常愚蠢的錯誤。
——他曹運華能想到的事情——自己能想到的事情——他蔣震能想不到?
而且,還有一個讓他感到絕望的事情,那就是自己被抓之後,還要主動包攬所有的責任!
呵,曹運華這句話,成爲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誠然自己從曹運華那裏得到了非常非常多的财富,但是,到了關鍵時刻呢?
關鍵之時刻,曹運華能憑借自己強大的背景自保,可是,我程偉呢?
我就該?
“我也有老婆孩子啊……”程偉憋不住地說:“隻有他曹運華有老婆孩子嗎?我在車裏跟誰打電話的?曹運華書記!我可以非常誠實地告訴你們,我是跟曹運華書記打電話的!他讓我幹什麽?他讓我跑路!但是,我知道老子跑不了!老子現在已經知道你蔣震的厲害了!你不可能讓我跑掉!”
蔣震聽後,翹起二郎腿,面容沉重地點了一根煙,低聲回應一句:“你肯定跑不掉,但是,我也沒想到你會自首,我沒想到你這麽聰明。”
“是他太狠……”程偉雙眼泛紅,布滿血絲,“……是他曹運華太狠了!不是我太聰明!我要是真的聰明,我就不該有那麽多欲望!我就不該鑽進了官眼兒裏之後,又鑽進了錢眼兒裏!呵,你說,我要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即将失去的時候,都喜歡這麽說,可是呢……”侯忠亮一臉不屑地說:“……可是在位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的比誰都貪!你們壓根就沒有把我們的信仰真的當成信仰!你們終将會爲你們的貪婪埋單!”
蔣震聽到侯忠亮在這時候聊這些東西,多少有些無語,但是,卻也不能說他什麽。
程偉對于侯忠亮這兩句話,更是無視,甚至理都沒有理他。
雖然他是向反貪局自首,但是,他很清楚,侯忠亮之所以能張揚起來,完全是因爲背後給他出謀劃策的蔣震。
“蔣震……”程偉目光中的銳氣慢慢消失,很是誠懇地說:“……準确地說,我不是向反貪局自首,我是在向你自首。我希望你能看在我自首的份兒上,給我從輕處罰。我也必将會在後面的審查、調查工作中,全力配合你們。”
“這是我想聽到的。”蔣震說:“我也能感覺到你現在說的是真心話,但是,你也要想清楚,接下來我們面對的是誰。”
“曹運華。”程偉說:“我不可能替曹運華承擔那些髒事兒,同時,我還會檢舉出曹運華一系列的犯罪行爲。他要把那些髒事兒全扣我頭上的話,我絕對會死路一條。我不想死。”
“那就看你接下來的表現。”蔣震說:“原本我們想今天就動手抓你們的,但是,既然你來自首了,那我們就再晚兩天動手。如果這兩天内你無法給我們驚喜的話,那我們也隻能按照最基礎的标準去給你減刑。當然,如果你能給我們提供曹運華的重大犯罪證據,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證,絕對會給你一個滿意的減刑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