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時候了,你跟我講良心?政治就是舍棄!該舍棄就舍棄!不能引火燒身啊!你說,如果不舍棄,你怎麽跟巡視組對抗?難不成你還能改變巡視組的想法,讓他們安安穩穩來、安安穩穩滾?别幼稚了行嗎?我知道你這人義氣,但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直接跟梁丁秋攤牌,讓他直接去巡視組自首!”龐興國很是果斷地說。
“可能嗎?梁丁秋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他不到最後,肯定是不會認賬的!你就别想這種好事兒了!”嚴厲行說着,轉身走到一邊的飯桌前,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後,大喘氣說:“你今天很不正常,老龐你今天很不正常!”
“之前我以爲你說得都是真的,我以爲蔣震就是個畜生,就是個善用陰謀詭計奪權的敗類!但是,今天我才發現,蔣震根本不是你嘴中所說的小人,而是一個真正撲下身子爲漢東未來盡心盡力的好同志!”龐興國說。
那刻,他決定不裝了。
他決定要以大局爲重,不能再執迷不悟繼續跟着嚴厲行的節奏走了。
而嚴厲行聽到這些話之後,嘴巴都閉不上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嚴厲行無比吃驚地看着龐興國說:“這才半天工夫不到吧?今天上午的時候你還大罵蔣震是個畜生,還說身正不怕影子歪要跟邵新傑對抗對抗!現在才過去幾個小時,你怎麽忽然變了個人似的?難不成你被巡視組給吓傻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啊!?”
“今天上午我在省紀委那邊,然後,我又去了趟蔣震的辦公室!”
“你去蔣震辦公室幹什麽?”嚴厲行問。
“我想要對他進行批評!”
龐興國走到嚴厲行身邊,一臉無奈地說:
“可是,我被他給給批評了!我看到他整理的那些準備上交的資料之後,我就知道完蛋了!你根本就沒有認真看過蔣震準備的那些材料!太詳實了……我不知道蔣震是怎麽做到的,但是,他确實是做到了!他準備的那些材料如果提交上去的話,你放心,咱們絕對全部完蛋……尤其是梁丁秋。我隻是看了一小部分,上面就全是梁丁秋的名字,要麽是梁丁秋直接安排,要麽是人家請示梁丁秋去安排的,涉及到的官員知道有多少嗎?我看到蔣震彙總表上,涉及到的省紀委幹部五十六名,涉及到的全省幹部是二百一十三名!全都是副廳級以上的幹部啊……這是什麽概念?這是漢東省即将要塌方的概念啊!”
“你既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你就該清楚地認識到,這是梁丁秋的事情,跟咱們無關!咱們不能管,也不敢管!讓梁丁秋自己去應對!到最後巡視組怎麽給梁丁秋下定義,是他梁丁秋自己的事情!”嚴厲行厲聲說。
“吱”的一聲,門直接被推開。
梁丁秋站在門口,目光陰鸷,冷冷地盯着嚴厲行那張激動的臉……
“老…老梁……”龐興國看到老梁站在門口冷着臉的時候,便知道剛才的談話全被梁丁秋給聽見了。
嚴厲行明顯也是驚了一下,但是,馬上淡定下來,冷盯了梁丁秋一眼之後,慢慢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心想,他聽見也好,反正遲早要這麽做,這樣一來,還不用自己再回去複述一遍給他梁丁秋聽了。
梁丁秋看到嚴厲行的表情,便知道嚴厲行是“破罐子破摔”愛咋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