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部長說着,轉頭看向梁丁秋說:“插手紀委案件,可不是你們口中所謂的正常的幹部交涉工作。這是牽扯到個人政治前途的大事情。按照條例,在幹部選拔任用等工作中,爲他人謀取利益并收受财物是重罪,而插手紀委案件比這個爲他人謀取利益的罪更厲害。”
“……”嚴厲行聽到這話的時候,就笑不出來了。
因爲,梁丁秋手上的那份證據,就是爲他人職務升遷上謀利益的罪名。
“您這……”嚴厲行微微皺眉說:“我還以爲您剛才的話是開玩笑呢……怎麽還賊王什麽的?原來您是認真的啊?”
“呵……梁省長是不是賊王,我們明天就能見分曉。”肖部長說着,沖着梁丁秋端起酒杯說:“我個粗人,遣詞造句的不太懂,擒賊擒王這話說出來,還希望梁省長你别介意。之前咱們吃飯的時候,總是聽你們聊着說什麽“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現在也說這麽一句話: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歪,是不是賊王、是不是歪,明天一早就知道了。”
“明天一早能知道結果?”嚴厲行明知故問。
“今天我們組織巡視組的工作人員們加班加點,相信就能出來結果。呵,梁省長也不要過多擔憂,咱們身正不是?來,咱倆喝一杯。”肖部長笑着端起酒杯。
“我敬您!”梁丁秋笑着起身走過去,雙手捧着酒杯,輕輕一碰之後,微笑說:“肖部長也是愛開玩笑之人啊……這一會兒賊王、一會兒省長的,我自己都要懵了!但是,肖部長您剛才說的那句話還是非常中肯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之前确實插手過省紀委的案件,但是,我都是往正面引導的,也沒有從中收受任何人的好處,這一點我覺得我還是能夠經受住組織考驗的!呵,來,我再敬您一杯!”
“哎呦……你這直接幹了啊?”肖部長看到梁丁秋幹掉杯中酒之後,笑着說:“我可喝不了這麽多啊!”
“随意!您随意喝!”梁丁秋笑着轉身回到自己座位處的時候,還跟嚴厲行對視了一眼。
嚴厲行看到梁丁秋杯中的酒喝完之後,便知道他是準備走人了。
蔣震看似在低頭吃東西,實在一直在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剛才嚴厲行跟梁丁秋對了個眼神的時候,蔣震就猜到梁丁秋馬上就要有所行動了。
于是,他拿起手機,當即調整到設置頁面,直接進入鈴聲調解。
“嗡嗡嗡”手機響起鈴聲的時候,他當即裝作接起電話的模樣,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裝模作樣說:“我在外面吃飯呢!……嗯,你說就行,我出來了。”
話畢,整個人便從裏面走了出來,徑直走去了電梯口。
“我去趟洗手間。”梁丁秋微笑起身,沖着肖部長躬身點了點頭之後,轉身便也走了出去。
梁丁秋出去之後,徑直朝着電梯口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掏手機,将自己手機卡拔出來之後,直接塞進了旁邊一盆綠植的花盆内,而後急速走向電梯口!
按上電梯下行鍵之後,又覺得這二層洋樓還不如走樓梯快,于是趕忙轉身去走樓梯。
來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的身子猛然停住,因爲蔣震就在樓梯轉彎的地方站着?
倘若自己坐電梯,他站在那個地方能夠監視一樓電梯口,倘若自己走樓梯更是會被他給截住!
同時,他此刻手上根本就沒有拿手機,所以他剛才壓根就不是接電話!
“過來……”蔣震沖着梁丁秋輕輕勾了勾手腕。
梁丁秋迅速鎮定下來,一個勁兒安慰自己——他不知道我出來幹什麽——他不知道我要出逃。
“你怎麽在這裏?”梁丁秋一邊往小組一邊問。
“下去說……”蔣震待梁丁秋走到跟前的時候,輕輕扣住他的手臂,帶着他往下走,一邊走一邊說:“這裏人多眼雜,找個安靜的地方。”
蔣震說着,來到一樓之後,轉身帶着他去了走廊盡頭的獨立洗手間。
“你幹什麽?”梁丁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輕聲問。
“呵……”蔣震帶着讓人讀不懂的微笑走到洗手盆處,輕輕打開水龍頭,利用流水聲掩蓋彼此的說話聲,而後看着梁丁秋說:“我還想問你呢……怎麽?想跑路啊?是不是想要出逃?”
“……”梁丁秋的心,似是被尖刀猛刺進去,大腦瞬間空白,臉色都肉眼可見地變白。
“告訴你……”蔣震洗了把手,而後用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後,走到梁丁秋跟前,輕輕拍了拍梁丁秋的臉,說:“你要是出逃的話,可就上了嚴厲行的當了。”
“你……”梁丁秋還想要狡辯、還想要裝作若無其事、還想着怎麽擺脫蔣震!
可是,蔣震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梁丁秋自己都感覺自己是上了嚴厲行的當。
但是,這個當已經上了!已經回不了頭了!從他背叛蔣震開始,自己就注定要跟嚴厲行的利益捆綁在一起了啊!
“我想過你蠢,但是,沒想到你會這麽蠢……呵,”蔣震點上一根煙,依靠着旁邊潔白的大理石牆壁,微笑說:“嚴厲行是不是告訴你說,出逃是你唯一的選擇?是不是告訴你說,如果你不跑,巡視組 就會在明天給你定罪?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拿出其他的東西來威脅你,但是,換了我是嚴厲行、換了我是他那麽卑鄙的話,我肯定還會拿出一些讓你絕望的東西來恐吓你。”
“……”梁丁秋聽後,整個人就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他脊背發涼,感覺自己跟蔣震根本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甚至說,嚴厲行跟他都不是一個段位,因爲他似乎已經把這幫人的心思與行動全都琢磨透了。
“你……”梁丁秋咽了口唾沫,努力壓制着自己的緊張,想要撒謊,可是嘴巴不聽使喚地問了句:“……你能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