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來昌第一個舉起手,王立慶緊随其後。中立派的人對視一眼,見趙家幫的核心都反水了,也紛紛舉手。
張國梁、柳昌明、劉紅梅、高震嶽……一個個手都舉了起來,整個會議室裏,隻有趙天成僵在原地,沒舉手。
“這個表決,華紀委要求是我們省委常委們全票通過,但是,剛才趙天成同志沒有舉手,所以,不算通過。”蔣震說。
彭來昌聽後,表情忽然就僵住了。
但是,蔣震卻似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看着臉色蒼白的趙天成,低聲說:“剛才劉部長提到的民生問題,我覺得很重要。趙書記,你作爲省委副書記,分管幹部工作,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這些年,你把太多精力放在‘搞團結’上,卻忘了我們的根本是老百姓。”
“我反思什麽……?”趙天成緩過一口氣,眼神裏滿是絕望,看到蔣震那麽針對他的時候,便知道今天所有一切都是他搞得鬼,“蔣震,你别以爲策反了他們我就怕你!我趙天成在廣貴二十年,幹幹淨淨,問心無愧!”
蔣震聽後,轉頭看向張國梁等人。
他們跟蔣震目光交彙那刻,當即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這意思很簡單,趕緊發起第二波攻心戰啊!
“幹幹淨淨?!”張國梁立刻開口說:“趙書記,你是幹淨!可是,你的幹淨僅僅隻是幹淨!我們當領導的,就是爲了幹淨嗎?就是爲了名聲嗎?不是吧?我們到底發展來了多少經濟?我們到底解決了多少群衆們急難之事?你知道老百姓怎麽評價你嗎?他們說你隻知道争權奪利,根本就沒有把了老百姓放在眼裏!沒有把群衆的疾苦放在眼裏!絲毫不顧及群衆的切身利益!比起這些,幹淨到底算得了什麽!?”
“滿嘴放屁!!”趙天成嘶吼着反駁。
“你真以爲我是放屁嗎?在場所有人,哪個不了解你趙天成的脾性!?”柳昌明馬上插話說:“三年前清河鎮強拆的事情你還記得嗎?老百姓跪在省委門口,是你讓我把人趕走的!還說‘影響不好’?那時候你怎麽不想想老百姓的感受?”
劉紅梅見狀,當即插話說:“還有省文化中心項目!你爲了招商引資,爲了發展廣貴文化,把地低價賣給開發商,導緻周邊十幾個商戶破産拆遷。補償呢?到位了嗎?說什麽時代洪流之下的犧牲者?爲什麽犧牲老百姓的利益,不犧牲你的利益!?這些事,你都忘了嗎?你隻記得自己幹淨,卻忘了這些‘幹淨’是怎麽來的!”
曾經最信任的人,一個個站出來指責自己,趙天成感覺像被無數把刀子捅進心裏!!
他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們,看着他們一個個兇神惡煞一般在“詛咒”自己似的對他曾經的所作所爲狂轟濫炸!
他忽然就感覺呼吸急促,有種吸不上氣來的感覺,手中握着的筆,猛地一個用力,“咔嚓”一聲直接斷開!
“呼……”他猛地呼出一口氣,慢慢擡起那張憤怒至極的老臉,冷盯着趙家幫的這些人,低呼一聲:“媽的,他媽的……你們,這幫,雜碎……!”
會議室裏靜得可怕。
趙天成那壓抑的氣息在會場裏很響,風箱一樣劇烈地起伏着。
而一邊的中立派李建軍則低頭悄悄在筆記本上,畫畫寫寫,把“雲山縣滑坡”“清河鎮強拆”這幾個字記了下來。
他是人代主任,他這個歲數的人,那是絕對的官場老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