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花文溪與那鬼修被涼城局壓着打時,不知從哪兒冒出一道黑影,砰砰兩掌劈開涼城局二人圍困花、鬼二修的禁锢式攻勢。
劈完即消失,留給花、鬼二人脫身的機會僅有一息。
見攻勢被破,花文溪果斷拉過鬼修并捏碎一道靈符。等涼城局二人穩定身形一瞧,嗬,到嘴的鴨子飛了。組員們也在這時候陸續趕到,其次是溫沐生。
他和涼城局的幾人被幾位散修纏住,一時脫不開身。等趕到現場沒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不禁愕然問:
“人呢?”
“死了,”涼城局小組長黑着臉随口答,“剛被我打死。”
溫沐生愣了下,旋即理智全失,勃然大怒地飛身撲向此人揮拳相向。涼城局小組長懶得解釋,無所畏懼見招拆招,将不分好歹的小子好一頓拳打腳踢。
異人互毆的最高境界莫過于拳腳,不管傷勢多重皆可免責。
此時此刻,兩人眼裏沒有性别和身份之分,隻想把對方打趴下一解心頭那股濁氣。失去目标人物,猶不甘心在東張西望的異人們一個個無精打采地勸架:
“别打了,你們别打了。”
勸歸勸,沒人上前阻攔,反而商量着分成兩人一組繼續在周圍搜尋……看到這裏,窺視到此爲止,鏡頭重新回到直播間。
“所以主播,花花安全了是嗎?”花粉們關心追問。
自家主播修習邪功已成定局,确定她今趟安全了便脫粉,以後權當自己沒粉過這麽一個人。正與邪是有壁壘的,既然她選擇相反的路,隻能各自珍重。
人心難測,普通的人與人之間尚且要各種提防,何況她成了一名邪修。
誰敢與她親近?
就算她仍三觀正确,修習邪功的人随時會性情大變,屆時身邊的人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人和異人之間最好保持社交距離,不要試圖進入對方的世界。
那裏,不是普通人該去的地方。
“異人界沒有絕對的安全,”桑月溫然道,“隻能說,她目前沒事。”
那道靈符,是自己那晚給花文溪救母的一來一回兩道瞬移符之一。救母失敗,她沒用另一道,反而用了自身擁有的靈符短程逃命。
她臨危不亂,很清楚什麽時候用那道符最合适。
且有那位黑影相護,可得一段時間的安甯。但,異人無等閑,她急于求成修習邪功,最危險的不是遇到異事局或溫沐生,而是要提防修習邪功的同道。
是人就有弱點,那道黑影也有。
等他自身難保時,花文溪隻能和鬼修竭力自保,屆時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當然,以後的事她不操心,尤其是小輩們的恩怨糾纏,她就不在這兒多說了。
“主播,花花真會滅喬家的門嗎?”有路人粉問出大家忘了關注的事。
“會。”
“什麽時候?”對方追問。
“沒算,不清楚。”桑月不假思索地回複,同時瞥見其他網友的留言,颔首道,“你們猜得對,那道黑影就是問我關于邪修問題的網友,他怕我會動手。”
于是先試探她對邪修的看法,如果她不問情由嫉惡如仇,那他就不去了,讓花文溪自求多福。
邪修之間的情誼,就是這麽的樸實無華。
“那不卧槽了?!咱直播間居然有邪修進來!”有桑粉很是擔心,“阿桑,你還行嗎?要不咱把直播間設定爲邪修禁看?”
不怕别的,就怕邪修也是天賦異禀,從主播這兒偷學到什麽技巧。
雖說邪不勝正,那也不能給正道在誅邪的道路上添加難度。
“無妨,罪大惡極的人無緣得進。”桑月笑言安慰,看看時間已是淩晨兩點多,“夜深了,大家陪我這麽久,無以爲報,不如抽取五位申請連線的有緣人……”
無論是求藥、尋人或即将意外橫死的,盡在有緣的類别裏。
求藥的想中獎格外不易,百中無一。因爲生老病死幾乎是每個人都會遇到的事,常态則緣淺。直播間裏還有人想繼續看花文溪等人的後續,她沒搭理。
那些人裏,有的确實擔心花花或溫沐生,有的則别有用心。
隻要不是大奸大惡的人都能進直播間,其中當然也包括喬家人。喬爹一家進不來,可他們家的保镖、傭人和司機等人皆可進。
重酬之下,僅讓他們在直播間裏要一個答案,何樂而不爲?
就算得不到她的答複,重酬也能得到一半,誰會跟錢過不去?至于會不會惹惱主播将自己永久拉黑,衆人暫時沒想到這一層,也沒在意。
就算直播間有過億的關注量,甭說沒關注的,就算是已經關注的人也未必對主播十足的信賴。
衆生看不到太長遠的事,隻顧眼前利益無可厚非,她也未在意。正如她看不透小天道的安排,盲目地幫助衆生尋求一個解脫的方法。
又正如,她剛剛隐隐約約産生一個猜測。
小天道特意在她面前顯示誰是親子女的字樣,目的是讓她幫忙拯救那些因子女自相殘殺而傷及的無辜衆生。因爲按照常理,一個位面僅一位氣運之子。
如果有兩位,那就一男一女。
現在出現了三位,且看面相都有恩怨糾葛,所以小天道在養蠱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是否還有氣運之子?被集中在這一方小世界,除了養蠱還能圖啥?
那麽,祂的逆子風野在這裏又起到什麽作用?
等她助他修煉有成,再把所有氣運之子都殺了?又或者,讓他和勝出的氣運之子來一場正邪之争,讓逆子成爲親子的養分?
這不太可能,有她在,凡胎的親子們想吞噬逆子的氣運乃至功力,簡直癡心妄想。
除非,她也在親子們的吞噬名單裏……如果自己猜對了,那小天道如此苦心孤詣到底圖啥呢?
祂此舉,跟當年的魔神有什麽區别?
魔神沒能成功篡了祂的身份和地位,祂反而極力堕落成魔?到底是她癫了,還是小天道不知遭到何方邪惡勢力的入侵傷了腦子?
完成五位連線有緣人的祈願,桑月下了播。
這時候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她端坐湖泊中心,迎着晨曦持咒淨一淨心。再運功略略修複一下今晚耗損的些許修爲,然後重新進行推演之術。
但一如既往地,她的推演仿佛蒙上一層厚重的紗帳,愣是窺視不到半點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