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丢臉，馬哈木也沒心思繼續喝酒，臉上的笑意早就沒了蹤影。

他 “啪” 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酒液濺出來灑在桌布上，周圍喧鬧的聲音瞬間停了，所有人都不敢吭聲，隻敢偷偷瞄他的臉色。

馬哈木掃了眼滿屋子的人，語氣冷得像冰：“今天的宴就到這兒！蕭大人和公主殿下一路趕過來辛苦，讓他們先回帳篷休息！”

這話聽着客氣，可誰都能聽出裏面的火氣。

蕭硯舟心裏門兒清，知道馬哈木是丢了面子想收場，也不戳破，扶着昭陽公主站起身，對着馬哈木拱了拱手：“那我等就先告辭了，多謝大王款待。”

昭陽公主也跟着微微欠身，沒多說話，她早就想回去了。

兩人跟着蠻夷派來引路的士兵往外走，就感覺到身後投來一片惡毒的目光。

那些蠻夷一個個瞪着眼，眼神裏滿是怒氣，像是要把他們生吞了似的。

蕭硯舟不動聲色地把昭陽公主往自己身邊護了護，腳步沒停，穩穩地走了出去。

帳篷裏，馬哈木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簾子外，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酒杯、盤子都震得叮當響：“一群沒用的東西！”

他指着滿屋子的蠻夷，火氣直往上冒，“剛才在宴會上，一個個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麽到了真要露本事的時候，就隻會出洋相？丢的不是你們自己的臉，是我馬哈木的臉！是咱們部落的臉！”

滿屋子的人都低着頭，沒人敢接話。

連他們中間最厲害的烏木都被打折了腿腳，他們更不行。

桑吉臉色也不好看，人是他找的，沒完成任務，會讓馬哈木覺得他沒用。

他本來覺得這次宴會能壓過蕭硯舟一頭，沒想到最後落得這麽個下場，心裏早就窩着火，這會兒被馬哈木一起罵，更是惱火。

馬哈木罵了好一會兒，才稍微平複了點火氣，目光落在桑吉身上：“桑吉！”

“父汗！” 桑吉趕緊往前一步，挺直了腰闆。

“你去準備一下！” 馬哈木語氣嚴肅，眼神裏滿是狠勁，“明天讓那些大盛來的士兵好好見識見識，咱們部落勇士的厲害！别再像今天這樣，丢人現眼！要是明天再搞砸了，你也别來見我！”

桑吉心裏一緊，趕緊點頭：“父汗放心！我今晚就去安排，明天一定讓大盛的人知道咱們的厲害，絕對不會再丢您的臉！”

他心裏的火氣這會兒也消了點，滿腦子都是明天怎麽讓大盛士兵吃癟，好把今天丢的面子找回來。

“最好是這樣！” 馬哈木冷哼一聲，“都散了吧！好好想想明天該怎麽幹，别再讓我失望！”

衆人趕緊應着，一個個溜出了帳篷，生怕再被馬哈木逮着罵。

桑吉也沒多留，轉身就往外走，剛出帳篷，就趕緊叫住幾個心腹：“你們跟我來！咱們現在就去安排明天的事，一定要讓大盛的人看看，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幾個心腹也都憋着股勁，跟着桑吉匆匆往營地另一邊走，一路上還在小聲商量着明天的計劃。

而另一邊，蕭硯舟護着昭陽公主，已經走到了他們的帳篷門口。

引路的士兵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昭陽公主有些後怕：“剛才那些人的眼神，可真夠吓人的，幸好有你在。”

蕭硯舟笑了笑，幫她掀開帳篷簾子：“蠻夷，不過是未開化的野人。慕強，隻要我們比他們強，他們就會佩服。你别擔心。”

“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公主殿下早點休息。”

昭陽公主點點頭：“大人也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知道還有什麽事？”

蕭硯舟告辭離開，路上遇到蘇武等人。

他們知道蕭硯舟今夜大發神威，紛紛大受鼓舞。

......

天剛蒙蒙亮，蠻夷營地的帳篷就陸續冒起了炊煙。

蕭硯舟早早起了床，剛整理好衣袍，外面就傳來士兵的通報聲，說馬哈木請他去主帳篷議事。

他跟昭陽公主打了聲招呼，又囑咐守在帳篷外的士兵多留意周圍動靜，才跟着引路的蠻夷士兵往主帳篷走。

路上能看到不少蠻夷人在忙碌，有的在搭木架，有的在收拾武器，還有女人和孩子圍着一堆布料挑選，嘴裏說着聽不懂的蠻語，熱鬧得很。

到了主帳篷，馬哈木正坐在中間的獸皮椅上喝茶，見蕭硯舟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蕭大人坐。”

蕭硯舟坐下，開門見山：“首領，昨天宴會上說的迎親時間，咱們今天可得定下來了，公主殿下出來這麽久，京城那邊還等着消息。”

馬哈木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說：“迎親的事不急，今天下午咱們部落有一年一度的叼羊大會，整個草原上的人都會來湊熱鬧。蕭大人不如帶着大盛的勇士留下來看看，熱鬧熱鬧”

蕭硯舟心裏一下就明白了，馬哈木這是昨天丢了面子，想找回來。

他沒戳破，隻是笑了笑：“既然是部落的節日，那我們自然得留下來看看。不過比試歸比試，刀劍無眼，要是傷了人，還望首領别往心裏去。”

“放心，咱們蠻夷人最敬重勇士，隻要是光明正大的比試，輸了赢了都認。” 馬哈木拍了拍桌子，“下午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比試就在營地外的空地上開始，蕭大人早點把你們的人選好。”

蕭硯舟應了聲，又随便聊了兩句，就起身告辭。

走出主帳篷，他直接往李将軍和孫武的帳篷走。

兩人一聽說馬哈木要搞比試，李将軍當下就急了：“這馬哈木明擺着是要找場子，咱們的人剛到草原，水土還沒完全适應，跟他們比，怕是要吃虧。”

“吃虧也得比，這關乎我大盛顔面，絕對不能怯戰。” 蕭硯舟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孫武，你一會兒去挑些武藝好、騎射厲害的；李将軍，你留在營地裏守着，公主嫁妝比較多不容有失。”

李将軍和孫武都點頭應下。孫武放下手裏的頭盔，轉身就往外走：“我這就去挑人，保證挑些能打的，不讓蠻夷看笑話。”

蕭硯舟又囑咐了幾句，才回自己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