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聽到嶽菲的話後,先是一怔,随即便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笑夠之後,梁棟用手指着嶽菲,一臉戲谑地說:
“你個‘老司機‘’,是你一步一步把我帶壞的!”
嶽菲聞言,又羞又惱,她嗔怪地瞪了梁棟一眼,然後伸手輕輕地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明明你自己天生就是個壞種,見到一個禍害一個!我、何葉還有蘇菲,我們三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呢,你還好意思在這裏說是我教壞了你!”
過去梁棟和嶽菲鬥嘴時,基本沒有多少勝算。
然而,時過境遷,如今的梁棟已經今非昔比,他不僅能夠與嶽菲針鋒相對,甚至還能偶爾占據上風。
不得不說,梁棟之所以能夠有如此大的變化,嶽菲這個“老司機”确實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幾個女人當中,嶽菲在這方面可以說是最爲放得開的一個。
要是換作何葉或者蘇菲,她們恐怕是絕對不會跟梁棟探讨如此流氓的話題的。
……
倆人“流氓”了一會兒,氣氛逐漸輕松起來,但很快又被嶽菲扯回到了剛才的話題上。
嶽菲一臉擔憂地對梁棟說:
“梁棟,我并不是對王西林有什麽意見,隻是覺得你這樣做實在不妥。你怎麽能爲了一個王西林,親自下場去跟姓謝的鬥個你死我活呢?大家都知道姓謝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爲人陰險狡詐,毫無底線可言。俗話說得好,‘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姓謝的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大家都對他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好,還偏偏要主動去招惹他!”
梁棟回應道:
“謝學義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我當然知道得罪他這樣的人會給自己帶來很多麻煩。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這一次不主動出擊,謝學義就會放過我嗎?我和他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放眼整個嶺西,要是給他的敵人排個号,我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那個!既然躲不開,我又何必去躲呢?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我先主動出手,至少也能占個先機吧……”
嶽菲深知梁棟所言不假,然而内心的憂慮卻如影随形。
她眉頭微皺,擔憂地說道:
“你剛剛回到省裏,窦一圃、賀國武、許铎這些人,就沒有一個是好惹的主兒!可以說,他們裏面随便拎出來一個,都夠你喝一壺的。在目前這種局勢下,唯有收斂鋒芒、隐匿實力,才是對你最爲有利的選擇。我并不是說你不能與謝學義他們針鋒相對,隻是覺得現在時機尚未成熟。依我之見,你當務之急應該是在省裏站穩腳跟,然後再徐徐圖之,方爲上策!”
梁棟自然明白嶽菲是真心爲他考慮,然而他卻有着不同的看法。
嶽菲畢竟是一介女流,看待問題的角度和方式與他有着較大差異。
并不是說女人就沒有強勢的,相較于男人,大多數女人往往更傾向于以柔克剛,這也是她們最爲推崇的策略。
但梁棟卻并不認同嶽菲的觀點,于是就向嶽菲解釋說:
“我理解你的意思,也清楚按照你所說的去做,确實是最爲穩妥的方法。但是這裏面存在兩個關鍵問題……”
梁棟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接着說道:
“首先,謝學義把目光瞄準了槐安示範區管委會主任的職位,他企圖将自己的人安插到槐安示範區。這一點,我是絕對無法容忍的。我并不是說槐安示範區就是我梁棟的私人領地或者後花園,但大家都清楚我和槐安示範區之間的緊密聯系。謝學義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然而,他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展開了行動。更過分的是,他所針對的三個人,分别是王西林、郭冉冉以及彭秋梧。這三個人,可以說是我的得力幹将,與我有着深厚的交情。謝學義明明知道這些情況,卻依然毫不顧忌地對他們下手。如果我對此無動于衷,袖手旁觀,那麽其他人會怎麽看待我呢?”
嶽菲聽完梁棟的這番話,不禁點了點頭,顯然對他所說的第一點表示認同。
“第二,”梁棟稍微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道,“咱們嶺西省目前最爲關鍵的事情,毫無疑問就是CBD超級工廠項目了。然而,這個項目的結果即将揭曉,留給我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去韬光養晦……”
梁棟所說的第二點,嶽菲心裏其實也是非常認同的。
但她還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可是,你這麽早就跟謝學義徹底撕破臉皮,萬一最後你落敗了,那又該如何是好?”
梁棟微微一笑,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
他從容地回答道:
“其實,對我來說,當與不當這個官,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誠然,如果我按照你所說的那樣,一步一個腳印,先穩穩地站住腳跟,那麽将來在嶺西省肯定會有我一席之地。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我爲了個人的仕途而選擇隐忍,最後眼睜睜地看着CBD超級工廠項目被那幫人奪走,又眼睜睜地看着我們的新能源戰略遭受巨大挫折,就算我當上了省委書記,又能有什麽意義呢?”
梁棟說完,嶽菲瞪着眼睛,默默地看了他半天,嘴裏才擠出幾個字:
“你就是個傻子!”
說完,她又忽然莞爾一笑:
“但我就喜歡你這個傻樣!”
梁棟沒有心情跟嶽菲開玩笑,就一臉嚴肅地對她說:
“嶽菲,接下來的時間裏,你肩上的擔子也會很重,我希望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嶽菲點了點頭,卻拍着梁棟的肩膀,嘻嘻哈哈道:
“我男人回來了,誰要是再敢找我麻煩,我就找我男人!”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梁棟皺着眉頭道,“接下來咱們面對的肯定會是一場惡仗,什麽狀況都有可能發生。我的意思是說,萬一将來有一天,組織需要我們做出犧牲的時候,你我都不要把個人前途看得太重,該做出犧牲的時候,就不能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