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這個黃老幹嘛要用中醫的術語來比喻啊~
什麽肌體、病竈之類的。
這麽說是顯得愛國嘛~
吐槽歸吐槽,既然黃老都這麽個腔調了,他也隻能有樣學樣了。
好在當年從醫藥世家徐長卿身上學過不少中醫知識,也勉強能說點出來。
李仕山随手拿起茶幾上的紙筆,邊畫邊說,“黃老,病竈的根子在‘循環不暢’……堵點在“消防環境欠佳......”
李仕山說着不太熟練的中醫術語結合自己在基層的實踐經驗和前世知道的信息,引經據典,邏輯嚴密,觀點犀利又不失務實。
就這樣,一場沒有硝煙卻火花四濺的讨論就此展開。
黃齊興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抛出尖銳的問題讓李仕山回答,甚至拿出幾個現實中的典型案例讓李仕山剖析解法。
李仕山那也是使出了看家本領,那叫一個水來土掩、兵來将擋,絲毫不落下風。
兩人從宏觀政策傳導機制,聊到微觀企業的生存困境;
從财稅杠杆的運用,探讨到如何激發地方改革創新的内生動力;
從産業鏈供應鏈安全,深入到如何利用危機倒逼結構優化……話題越來越深,碰撞出的思想火花也越來越多。
時間在專注地交流中飛速流逝,一轉眼就到了中午。
黃齊興的助手輕手輕腳地進來,在黃老耳邊低語了幾句。
黃齊興絲毫沒有興趣,直接擺擺手:“無妨,就在這吃。”
站在門口的沈欣和武德沛對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沒想到,堂堂的黃參事能和李仕山聊得如此投機。
很快,簡單的盒飯送進辦公室。兩人就着茶水,一邊扒拉着飯菜,一邊繼續着剛才未完的争論或探讨。
下午的讨論更加深入,觸及到更深層次的體制性障礙和發展理念的碰撞。
李仕山在黃齊興這位經濟學泰鬥面前,不卑不亢,既有對前輩的敬重,也有堅持己見的鋒芒。
黃齊興眼中欣賞的光芒越來越盛。
這個年輕人不僅思路開闊、反應敏捷,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種難得的“務實理想主義”氣質。
兩人一直聊到了下午快四點鍾的時候,助手不得不走進來提醒黃齊興,再聊下去就要耽誤航班了。
黃齊興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讨論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的筋骨,看向李仕山的目光裏充滿了毫不掩飾地贊賞和期待。
“小李啊,”黃齊興伸出手,用力地和李仕山握了握,笑容和煦而深邃。
“今天這場交流,酣暢淋漓。你的見解,很有價值。我很期待.....”
黃齊興話沒說完,隻是看了旁邊沈欣一眼,又對着李仕山笑了笑,握手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
李仕山哪裏還不明白意思。
之前就聽武德沛說過,加入黃老的團隊是要經過組織審查的,他現在不方便直接表态。
李仕山那叫一個激動。
自己根正苗紅,組織審查肯定沒有問題。
“黃老,希望有機會再向您學習。”
“這個機會一定有。”
黃齊興笑了笑,給予了一個肯定的答複,這才轉身離開。
李仕山和武德沛一直将黃齊興送到了樓下,目送着他坐上了考斯特離開直至消失在視野裏。
這個時候,兩人同時松了一口。
武德沛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拍了拍得意門生的肩膀。
“剛才黃老的助手私下跟我說,老爺子很少和人聊這麽久!仕山,你的希望,很大啊!”
李仕山心中同樣激蕩,卻依舊保持着謙遜:“老師,這機會是您給的,沒有您引薦,我連這扇門都摸不着。”
“哎,是你自己争氣!”武德沛擺擺手,笑容真誠,“行了,來一趟京城不容易,趕緊回家!你那寶貝閨女,怕是想爸爸想得不行了。”
想到自己二歲多的女兒,李仕山的表情瞬間融化,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哎,這就回!”
走出校門,李仕山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至于李仕山爲何不開車回家,答案很簡單,他天生就對方向不敏感,就是一個路癡。
更何況這個時候還沒有“高德”之類的導航軟件,他對京城蛛網般的胡同那就更加地迷糊了。
出租車七拐八繞,終于駛入二環内一條鬧中取靜的胡同,停在一座青磚灰瓦、古韻盎然的四合院門前。
這就是當年自己花了一千多萬買的四合院,如今的價格早就過億。
這間四合院經過現代化改造後,暖氣、衛生間一應俱全,已經非常适合居住。
推開大門,庭院裏海棠樹下,,一道窈窕身影含笑而立,正是李仕山的妻子陸簡兮。
時光似乎對她格外眷顧,孕育非但無損其容光,反添了溫潤如玉的風韻,一颦一笑間,成熟魅力如醇酒般流淌。
李仕山看着妻子的眼神有些迷離,心裏不由感歎,“我現在是理解曹操的愛好了~确實好~”
此刻陸簡兮的目光溫柔地追随着院子裏追逐嬉戲的一個小小身影。
“咯咯咯……”銀鈴般的笑聲清脆悅耳。
那是李仕山的心尖肉,兩歲多的寶貝閨女李璐芸。
小丫頭穿着鵝黃色的蓬蓬裙,像隻蹁跹的小蝴蝶,粉雕玉琢的小臉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盛滿星光,跑動時笨拙踉跄,卻可愛得讓人心尖發顫。
李仕山剛想呼喚,一道粗犷的男聲打破了這歲月靜好。
“璐璐~到姨夫這裏來!”
李仕山剛剛露出父愛慈光的眼神瞬間轉換成了嫌棄。
目光一偏,就見唐博川那彪形大漢正蹲在地上,沖璐璐拍着手,笑得一臉“谄媚”:“來啊~來啊~”
李仕山心頭火起,一個箭步閃到唐博川面前,語氣無比鄙夷。
“我說老唐!你不好好在西藏紮根,三天兩頭往京城跑什麽?回來就回去,你多陪陪你媳婦和兒子,老往我這跑,盯着我閨女幹什麽?”
唐博川嘿嘿一笑,被高原紫外線曬得黢黑的臉上露出兩排白牙,說得理直氣壯。
“咱們不是兒女親家嘛,我看看未來兒媳婦,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