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鳳梧緩過神來,往微生商的方向走去。
恰在這個時候,縮在角落的微生商也站了起來。
在車下的人看來這位sss級alpha和beta相對而立,其中有火花迸濺,指不定待會兒會發生什麽血光之災。
然而接下來,讓衆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微生商如同脫力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唐鳳梧的身上。
意外事故發生的太突然,就連唐鳳梧都愣了一下。
這,或許對他來說是驚喜,但是不應該在這樣的環境和條件之下。
他側頭看了眼少年棱角分明的半張臉。
“微生商?”他攬住少年的腰,少年的兩隻手自然垂落,看起來是昏迷了。
“該不會是餓暈了吧?”霍斯年問道:“我們進去的時候,他旁邊的地闆上卻是餅幹碎屑,沒有一點其他的東西。”
“把他扛進去?”
唐鳳梧沒搭話,他将人放到了座椅上,随後轉過身去把他的胳膊提了起,從肩上穿過後背了起來。
剛走到車門口,齊松便樂得跟條狗一樣推着輪椅跑了過來。
“隊長!唐哥!看我找來了什麽好東西!”
唐鳳梧:“……”
霍斯年看他那表情,嗤笑一聲:“得了吧你,看背着小美人把我們唐哥給爽的。”
齊松:“啊?”
霍斯年踢他一腳:“自己推回去,我們唐哥要鍛煉身體。”
“哦。”
霍斯年走上前,和唐鳳梧并排走。
“他被關了三天都餓暈了,怎麽看感覺這綁架案也輪不到他身上,還要帶他去審訊室嗎?”
他來之前就是在跟唐鳳梧彙報微生商的情況。
“先帶他到屋裏吃點東西吧。”
——
霍斯年回房間喝了杯水,又帶着人往醫學部的宿舍樓過去走訪。
唐鳳梧将微生商放到了軍事院校的醫務室裏,校醫認出了這是醫學院的微生商,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唐少校,你們不把人留在醫學院治療,帶他來這裏幹什麽?”
江琦薇聯想到了最近傳得風風火火的小道消息,又問道:“是不是和醫學院的綁架案有關系?”
唐鳳梧笑了笑,信口胡謅道:“這就是被綁的醫學生,被我綁去當軍事演練的人質去了。”
江琦薇噘嘴不信,掀開微生商的袖子要給他輸液,然而這一看卻被吓了一跳:
“他手上怎麽這麽多疤痕啊!你們虐待他了嗎?”
唐鳳梧低頭看了過去,也是吃了一驚,微生商手上交織着深淺不一的疤痕,就像是用刀或是指甲掐出來的。
“已經結疤了,有的看起來是他重複在一個傷口上摳挖導緻的。”
唐鳳梧撫上他虎口的疤痕,輕輕摩挲:“我知道了。”
江琦薇很少看見他這樣的神情,覺得有些新奇,不過也沒多問,退下去偷閑去了。
——
陶淵,康州人,今年二十三歲,beta,何志明帶的博士生。
跟在何志明手下四年獲得過數十次聯邦性獎項。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之下是三天前的晚上,半夜十二點三十五分,他和微生商一起從實驗大樓出門,朝着宿舍樓的方向回去。
由于光線太暗,隻能看見監控視頻裏一前一後兩個身影,走在前面的是較爲高大的微生商,走在他身後的是陶淵。
唐鳳梧按下暫停,手指滑動,将兩個模糊的身影放大。
随後又按下了播放鍵。
……
循環幾次,唐鳳梧将注意力投到了那微弱的一個片段之上——那一瞬間,微生商的身影頓澀,從順從意識機械性的行走,到蓦然一瞬間腳底似乎産生了虛影。
他想起來在三天前在食堂遇到微生商,那個時候他們之間分明還有話沒有說完,但是被陶淵拖走的時候,微生商似乎一點抵抗也沒有。
還有就是這三天以來,微生商都被鎖在了512之中。
奇怪的是,何志明上報的僅僅隻是陶淵失蹤,這三天以來難道他都不關心微生商的行蹤麽?
難道那三天時間裏,他沒有進去512找過人?或者是去過了,發現門被從外鎖住,所以确信陶淵不在512之内。
……
太多不合常理之處。
醫學院一定有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
他陷入沉思,一時沒發現床上的微生商已經蘇醒了過來。
……
微生商睜開眼,眼前的場景竟從食堂變成了醫院的天花闆。
腦海中的記憶混亂得讓他頭痛欲裂,這種感覺……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左手被人輕輕摩挲,微生商轉過頭去,看見了唐鳳梧微微出神的側臉。
他下意識的回握,這個動作将那人從自己的思緒之中強行拽了出來。
陽光下投落他眼尾的陰影,柔和的眼睛沒有絲毫的攻擊性,多了七分名爲——請将我占有的欲望。
純情又矛盾。
“你醒了。”
唐鳳梧見人一動不動,似乎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瞧,呼吸有些粗重。
下一秒,方才被他指尖輕輕摩挲的手忽然擡起貼在了他的臉上,帶着傷疤的粗粝的手指,從他的眼下漸漸摩挲到他的唇角,最後在唇珠之上按了一下。
他呆愣了一瞬,心跳如擂,不知道作何反應。
病房門突然被打開。
唐鳳梧一個彈跳站了起來,連帶着身後的凳子也被拖拉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有些心虛的擡頭,對上了江琦薇莫名其妙的臉。
“……你幹嘛呢?”
還沒等他想出怎麽解釋,江琦薇就帶着化驗報告單走了進來。
“微生商也醒了,你有幾樣檢查結果我有點看不明白,你不是beta麽?身體裏怎麽會有和抑制劑性質差不多的東西?這東西我都沒見過,你們醫學部是不是偷摸着用你做人體實驗了?
你是醫學部的就自己研究研究,我可不想趟這攤渾水。”
她将報告單塞到了微生商的手上。
唐鳳梧送她出門,兩人在門口談論了一番,送走了江琦薇,唐鳳梧又才走回微生商的床邊。
他撥了撥睫毛上不存在的灰塵,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淡定自若的坐回方才的小凳子上:“你……感覺怎麽樣?”
床上的少年倏爾将擋在額前的長發掀至腦後,露出了他那張石破天驚逗秋雨的臉。
他對唐鳳梧彎着眼眸笑了笑:“很好。”
火燒雲一路燃至耳尖,唐鳳梧站起身來,不去看微生商的臉:“你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謝謝。”
唐鳳梧一邊背對着微生商倒水,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等到再次面對微生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懈可擊了。
溫熱的水杯遞到了正垂着首,研究自己手上疤痕的微生商跟前:“微生同學,你和陶淵學長之間的關系怎麽樣?”
少年擡手将手心貼上了他的手背,讓後者有些錯愕。
随後水杯被他從自己手心裏取走,唐鳳梧愣了一下,沉默着調整自己的心率。
“一般。”
“那這三天時間裏,你有見過陶淵嗎?”
“沒有。”
自從少年醒來之後,一直都是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