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時候,微生商感到一陣眩暈,可能是好久沒有參與穿越訓練了,比較生疏。
他身處在一間狹小的出租房裏,逼仄沉悶難以落腳,房間裏四面落灰,電風扇挂在其中一個角,搖着頭嘩嘩地吹着風。
房間裏唯一有的家具是一張沒有撕掉塑料膜的床墊,一張薄被好像卷餅裏的生菜一樣鋪在上頭。
不過整體看起來甚至比不上卷餅的搭配來得協調。
床頭插着充電器,一頭連着手機。
然而這麽窮壤的出租屋裏,竟然擺着一把邁巴赫的車鑰匙。
微生商彎腰将鑰匙拾起,又拿起手機翻開消息。
微信聊天界面孤零零的什麽也沒有,置頂的一個聯系人叫做——傅總。
他翻看了一下聊天内容,大緻是讓他什麽時候到哪個地方去接人。
然後這邊回複的内容,皆是一闆一眼的——好的,傅總。
傅總……哪個傅總?
該不會是位面男主吧?
位面男主,多新鮮的詞,好像從幾百年甚至是幾千年開始就沒怎麽聽說過了。
自從他和唐鳳梧遇上,哪一個位面不是天雷勾地火,寶塔鎮河妖,主角就像空氣似的。
沒有存在感。
窗棂邊挂着一件尚且看得過去的襯衫以及西服,看樣子是工作服。
就在微生商想出門呼出被吸進肺裏的黴氣時,傅總給他發來了消息。
——晚上九點,秋山酒店。
夜空之下的繁燈更加唯美。
微生商提前一個小時出了門,想着都提前一個小時出門了,怎麽也能在路上好好欣賞欣賞風景。
但沒想到,等他來到秋山酒店的時候就遲到了十分鍾。
不過遲到的不止他一個人。
他将車停在路邊,把窗戶打開吹着晚風,思考着與唐鳳梧在這條繁華街道來一個唯美邂逅的可能性。
但事實并沒有他想象當中這麽浪漫。
就在他思緒翩飛之時,車門外傳來了一陣高跟鞋與地闆碰撞發出的響聲,以及女人的啜泣聲。
響聲是朝着他的方向來的。
微生商一開始沒注意,但下一秒副駕駛的門被忽然打開,一股香水味撲了他滿臉。
副駕駛的門嘭然關上,坐上了車的女人帶着哭腔道:“師傅!快帶我走!”
微生商托着腮的動作凝滞了三秒鍾,看向了副駕駛的女士。
然而她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意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痛哭。
就算哭成這樣,表情也依舊沒崩,就連臉上精緻淡雅的僞素顔妝也沒有花。
就在微生商好脾氣想要提醒他一句時,車外忽然傳來一聲怒音:“蘇媛媛!你别太過分!我說過你永遠是我的女人!就算你逃到了天涯海角!我都會抓到你,讓你心甘情願留在我的身邊!”
微生商:“……”
他眼睜睜看着副駕駛的門被猛然拉開,女人細瘦的胳膊被他像小雞仔一樣拎着提了出去。
接着車身搖晃一瞬,女人被掐着腰,抵在了邁巴赫車外深吻。
那個叫做蘇媛媛的女人一邊拍打着男人,一邊被親得發出嗚咽聲。
微生商:“……?”
“傅景晟,你身邊已經有了其他女人了還來糾纏我幹什麽?!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才不想要你那幾個臭錢!”
“啪——”的一聲響起。
男主角的臉被打歪,接着臉上的神情從迷茫變成了愠色。
他掐着女主角的脖子打開後門将她推了進去,一邊脫下他身上的西裝外套,一邊暴呵道:“你竟然敢打我,你是第一個敢對我傅景晟動手的女人!”
女主角的尖叫聲響起,微生商吓得跳出了車外。
好煩。
全部宰了可以嗎。
他靠在車頭點燃了支煙,随後打開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你好,我舉報秋山酒店外發生一起qj案和故意傷人案。”
“對,沒錯,我的尾号是……”
警車聲和藍紅交替的光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警車到的時候,微生商獨自一人站在街頭。
一個警察從摩托上下來,盯着他好一會兒,又看向旁邊正在晃動的邁巴赫。
其餘跟他一塊兒來的警車過去邁巴赫裏查看情況。
騎摩托的警察沉默了良久,開口對微生商道:“是你報的警?”
微生商眼神從缥缈的煙上收了回來,表情有一點淡淡的蕭瑟。
“對,是我。”
“你叫什麽名字?”
“微……”微生商差點循着肌肉記憶将自己的真名說了出來。
轉口說到:“李思。”
“做什麽的?”
“司機。”
“……”那名警察顯然有點不太相信:“身份證帶了嗎?”
微生商用空着的手摸了摸衣兜,終于在褲兜裏摸到了一張方片,拿出來正是李思的身份證。
穿越局做的工作還不錯,每一個細節都做到了天衣無縫,就是身份證上的他看起來沒這麽有氣色。
警察在反複确認他的臉和身份證上的臉之後,又把小卡片遞給同事查看。
在确認無誤之後才将身份證還給了微生商,小聲念叨了一句:“拍雜志呢擱這兒。”
車内混戰的男主角在發現自己被打擾了之後,還朝着外頭怒吼了一句——你們知道我是誰麽?不想活趕緊給我滾!
警察哪裏是吃素的,直接就……就在微生商按開鎖之後打開了門,将衣衫不整的兩人逮了個正着。
女警幫着蘇媛媛把裙子整理好,那蘇媛媛就縮在傅景晟的懷裏,對他又哭又罵,小鳥依人。
傅景晟看起來更好一些,起碼隻是衣服亂了一點。
傅景晟眼神陰鸷地環着四周:“誰報的警?”
“這位同志,有人舉報你涉嫌qj和故意傷人,我們需要将你二位帶走查證一下。”
傅景晟直接忽視了警察的問話,在看見前方一個高挑的背影時,直直地沖了過去,想要拽住他的領子厲聲質問他。
然而就在他撲上來的前一秒,微生商往旁邊走了幾步躲開,眉頭微蹙看着這個瘋了似的男人:“滾。”
如果不是這次出行是爲了任務,那他手裏的這枚煙頭下一秒便會按進這人的眼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