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明白。他們早已被這黑暗的漩渦重塑,回不去了。
但他想抓住點什麽,抓住眼前這個與他一同沉浮、生死與共的人。
“我知道。”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
“正因爲這樣,才更覺得...有些東西,不能等。等案子徹底結束?等‘建築師’落網?等‘蒼穹’現形?”他搖了搖頭,眼神裏透出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那可能永遠等不到。我們這種人,最缺的就是時間。最怕的,就是‘來不及’。”
沈婧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
她的呼吸似乎放輕了。林逸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她看似平靜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那些在槍林彈雨、生死一線間被強行壓下的念頭,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你想說什麽,林逸?”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逸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逸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鼓足畢生的勇氣。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
“我想說,我們...是不是該...培養一下感情了?不是戰友,不是搭檔那種。是...更深的,隻屬于我們兩個人的那種。”
他說完,耳根微微有些發熱。這種直白,對他而言,比面對持槍歹徒更需要勇氣。
辦公室裏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窗外的燈光在沈婧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這十幾秒對林逸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髒擂鼓般的聲音。
然後,沈婧笑了。不是那種清冷的、職業化的笑,而是一種帶着釋然、帶着決絕,甚至帶着點破釜沉舟意味的笑。她向前一步,幾乎與林逸腳尖相抵,仰起頭,目光灼灼地鎖住他。
“培養感情?”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帶着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抵林逸心底,“林逸,我們認識多久了?一起趟過多少雷,踩過多少刀尖?你替我擋過子彈,我爲你拼過命。我們的‘感情’,還需要像溫室裏的花一樣慢慢‘培養’嗎?”
林逸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想要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不用說了。”沈婧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着她一貫辦案時的果決,“林逸,我們結婚吧。”
轟——
林逸感覺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他完全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語出驚人的女人。
結婚?在這種時候?在一切都還未真正塵埃落定,在巨大的陰影依然籠罩頭頂的時候?
“結...結婚?”林逸的聲音有些發幹,甚至帶上了點結巴,“沈婧,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現在?趙明軒的案子還沒審結,‘建築師’還在逍遙法外,我們...”
“正因爲這樣...”沈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爲前路未蔔,正因爲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正因爲我們這種人随時可能倒在黎明之前...”
“林逸,我不想等了,我不想等到一切都‘安全’了,等到我們都老了,才去後悔爲什麽當初沒有抓住眼前的人。”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燃燒着兩簇火焰:
“你說得對,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最怕的就是‘來不及’。我不想再浪費一分一秒在猶豫和等待上。”
“結婚,就是最好的承諾,也是最好的‘保險’。綁在一起,拴在一起,從此以後,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生同衾,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