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轉身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掩蓋了她細微的哽咽。
她開始麻利地處理那條鮮魚,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個家,從今天起,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新租的房子算不上寬敞,但被兩人斷斷續續收拾了幾天,總算有了點“家”的模樣。
沈婧的幾盆綠蘿在陽台上舒展着葉子,林逸那箱蒙塵的專業書籍也終于被塞進了書櫃。
空氣中那股新家具和灰塵混合的氣味,漸漸被生活的氣息取代——洗衣液的淡香,冰箱裏食物的味道,還有沈婧偶爾點起的安神熏香。
這天傍晚,林逸難得準時下了班。
作爲市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的主任,他的“準時”通常意味着今天沒有突發的重大線索需要連夜研判,也沒有需要立即采取留置措施的“重點對象”。
他拎着一個保溫桶,熟門熟路地走進雲州市局刑偵支隊的技術處辦公室。
技術處燈火通明,鍵盤的敲擊聲和儀器低鳴交織。
幾個年輕的技術警員看到門口的林逸,下意識地都挺直了背,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和好奇。
林逸在市局系統裏是個特殊的存在,年紀輕輕就身處紀委要害部門,手握實權,作風硬朗又不失沉穩,加上剛和他們的“婧姐”閃電結婚,更是成了局裏茶餘飯後的話題中心。
“林…林主任好。”離門口最近的小陳連忙打招呼,聲音有點緊。
林逸微微颔首,目光掃過略顯擁擠的辦公區:
“你們沈處在嗎?”
“在在,在裏間分析室。”小陳連忙指了個方向,又忍不住瞥了眼林逸手裏那個格格不入的保溫桶。
林逸道了聲謝,徑直走向裏間。
門虛掩着,他敲了兩下才推開。
沈婧正背對着門,站在一塊寫滿複雜人物關系圖和數據鏈的白闆前,凝神思考。
她沒穿警服外套,隻一件修身的深色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聽到聲音,她回過頭,臉上帶着工作時的專注,看清是林逸時,那層專注像冰雪遇暖陽般化開,透出真實的、帶着點疲憊的柔和。
“你怎麽來了?”她放下記号筆,轉身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保溫桶放在桌上,又順手理了理他因爲快步走動而微皺的襯衫領口。
這些小動作,在他們确定關系後,尤其是領證後,變得無比自然。
“路過‘老張記’,想起你說過他家雞湯馄饨還行,就打包了一份。”林逸的聲音不高,帶着點平常在單位聽不到的溫和,“看你這樣子,晚飯又沒着落吧?”
沈婧揉了揉眉心,沒否認:
“剛把方哲案最後幾個電子物證的關聯鏈條理清楚,準備報檢察院了。”她打開保溫桶蓋子,濃郁的雞湯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她吸了吸鼻子,眼神亮了些,“嗯,聞着是那味兒。”
林逸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再忙也得吃飯。案子的事,急也不在這一時半刻。”
沈婧用小勺攪動着馄饨,熱氣氤氲着她的臉:
“案子是不急,但受害人家屬等着結果呢。”她頓了頓,看向林逸,“你呢?今天這麽‘早’?沒案子?”
“有個涉企的舉報線索,初核剛結束,證據鏈還比較薄弱,讓下面先梳理着。”林逸簡單地說了句。
紀委的工作性質決定了具體案情往往涉密,即使對沈婧,他也不會多說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