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林逸帶着王組長和小李抵達K市,準備約談那位提供了部分核心證據的關鍵中間人——一位已經離職的華宇前中層時,卻撲了個空。
“人聯系不上了?”林逸站在下榻酒店的窗邊,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燈火,對着手機問。電話那頭是留守雲州負責信息核查的劉姐。
“是,主任。”劉姐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熬夜後的沙啞,“我們按他之前登記的住址和聯系方式都找了。鄰居說他三天前匆匆搬走了,電話關機。查了鐵路和民航記錄,沒有他近期的離境信息。他常用的幾個銀行賬戶,這兩天也沒有異常大額交易。”
“這麽警覺?”林逸眼神銳利起來,“舉報材料是加密渠道轉到省裏,再轉我們手裏的,理論上保密層級很高。他怎麽會提前得到風聲?”
“這也是我擔心的。”劉姐頓了頓,“主任,還有一點。我交叉比對了您傳回來的那份‘特殊補償條款’郵件裏提到的收款方信息,那個離岸公司殼...它的注冊代理機構,和我們去年查辦的宏達進出口案裏,那個用來轉移資金的皮包公司,用的是同一家,手法很像。”
宏達案...林逸心頭一凜。那是個牽扯甚廣的腐敗窩案,雖然主犯落馬,但背後盤根錯節的關系網和資金鏈并未完全斬斷。
“又是那家代理?”林逸聲音低沉,“看來K市這攤水,比舉報信裏寫的更深,可能還連着老病竈。”
“劉姐,你重點查這個離岸公司的資金鏈,特别是近期有沒有異常流動。另外,動用技術手段,務必找到那個中間人的下落,活要見人,死...也要有個說法。注意安全程序。”
“明白!”
挂了電話,林逸轉身。王組長和小李都看着他,表情凝重。王組長是老資格,經驗豐富,他搓了把臉:
“主任,人跑了,線就斷了一大截。光靠這些郵件影印件和銀行流水,證明力不夠,對方完全可以推說是僞造或者理解偏差。而且,人失蹤...這味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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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對。”林逸走到桌邊,拿起那份薄薄的舉報材料,“但線沒完全斷。郵件是真的,銀行流水顯示的錢确實流向了那個可疑賬戶。關鍵崗位人員是誰?‘特殊補償’到底是什麽形式?中間人爲什麽怕到要跑?跑了反而說明問題更嚴重。我們不能被動等劉姐那邊,得換個思路。”
“您是說...直接接觸華宇在K市的負責人?”小李試探着問。
“暫時不行,打草驚蛇。”
林逸搖頭,“查礦。礦業公司那邊,既然是國有資産,交易流程必然有記錄可查。評估報告、交易審批文件、監事會記錄...這些紙面上的東西,總比人嘴牢靠。”
“王組,你和小李明天一早就去市國土資源局和國資辦,調閱所有關于那座礦山交易前後的檔案資料,特别是評估環節和最終成交定價的依據,一個字一個字地摳。任何疑點,任何簽過字的人,都記下來。”
“那您?”
“我去趟礦業公司。”林逸目光沉靜,“找找看,有沒有‘不那麽關鍵’,但可能知道點内情,又暫時沒被重點‘關照’的人。”
林逸走進K市礦業公司灰撲撲的辦公大樓,空氣裏彌漫着陳年紙張和劣質茶葉混合的味道。
門衛室裏,一個穿着洗得發白保安制服、臉上帶着明顯高原紅的中年男人警惕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