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婧注意到一個細節:
華康集團收購制藥廠的資金,并不是自有資金,而是來自一筆銀行貸款。
“貸款銀行是‘臨州商業銀行’。”趙磊指着一份借款合同,
“金額兩個億,期限三年,擔保方是...‘鼎峰置業’。”
又是鼎峰置業。
沈婧立刻把這個情況告訴林逸。
林逸馬上安排人去查這筆貸款的背景。
與此同時,王薇和劉倩那邊也有發現。
她們調查新生生物科技公司時,發現這家公司雖然名義上擁有“清心膠囊”的專利,但既沒有生産車間,也沒有研發團隊,隻有一個辦公室,兩個文員。
“這家公司就是個殼。”劉倩說,
“專利到手後,他們轉手就授權給了省城的一家藥企,授權費每年八百萬。而他們從制藥廠買下專利,隻花了五百萬。”
“授權給哪家藥企?”
“‘康源藥業’,省裏的上市公司。”劉倩調出授權合同,
“合同期限十年,總金額八千萬。新生生物等于空手套白狼,淨賺七千五百萬。”
“康源藥業爲什麽會接受這麽高的授權費?”王薇問。
“這就是問題所在。”劉倩說,
“我查了康源藥業的股權結構,發現他們的大股東之一,是‘金茂投資’——也就是華康集團的控股股東。”
“這是一個閉環:華康集團買下制藥廠,把專利低價轉讓給關聯公司新生生物,新生生物再把專利高價授權給同屬一個資本系的康源藥業。”
“錢在幾個公司之間轉了一圈,國有資産就流失了。”
王薇倒吸一口涼氣:“這手法...太隐蔽了。”
“而且很可能隻是冰山一角。”劉倩說,
“制藥廠的那塊地,才是真正的大頭。”
就在這時,林逸那邊也查到了關鍵信息:
臨州商業銀行給華康集團的那筆兩個億貸款,審批人正是副行長胡梅的舅舅——已經退休的老行長徐國棟。
而貸款發放後不到一個月,華康集團就向鼎峰置業支付了五千萬的“咨詢服務費”。
“咨詢服務費?”林逸看着銀行流水,
“鼎峰置業爲華康集團提供了什麽服務?”
“據說是幫忙‘協調關系’,确保改制順利進行。”陳默說,
“但這五千萬,明顯就是回扣。徐國棟幫忙批貸款,鼎峰置業提供擔保,華康集團拿到錢後,分一部分給鼎峰置業,鼎峰置業再分給徐國棟和其他相關人員。”
“胡梅在這中間扮演什麽角色?”
“還不清楚,但她作爲徐國棟的外甥女,又在發改委負責項目審批,很可能是一個牽線人。”陳默說,
“我查了胡梅的銀行賬戶,最近兩年有大額資金進出,但來源和去向都很模糊。”
線索越來越清晰,但也越來越敏感。
徐國棟是退休的老領導,在金融系統深耕多年,門生故舊遍布。
胡梅是現任的發改委副主任,手握實權。
再加上周鼎峰這樣的地産商,張建國這樣的國企領導...這張網,比想象中還大。
林逸再次向李國華彙報。李國華聽後,沉默了很久。
“這個案子,牽涉的人級别不高,但背景複雜。”李國華說,
“徐國棟雖然退休了,但影響力還在。胡梅在發改委也經營多年。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調查可能會遇到阻力。”
“我們有準備。”林逸說,
“但現在證據還不夠充分,特别是胡梅和徐國棟之間的利益輸送,還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那就繼續查。”李國華說,
“但要講究策略。先從外圍突破,比如新生生物那筆專利授權費,錢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