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在經過短暫的怔愣後,萬爍很快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到底隻是個才八歲的孩子。
剛剛會對着小阿歲突然出手也不過是仗着他是大孩子的緣故。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會被一個隻有自己一半高的小不點徒手舉了起來!
雙腳離地的失重感,以及被舉起的恐慌感,叫他忍不住尖叫出聲。
妖怪!
這個妹妹是妖怪!
“啊啊!媽媽!媽媽救我!”
男孩聲音尖銳,小阿歲覺得好吵。
扛着人下了兩節樓梯,又環視一圈,很快看中了旁邊擺着的一個半人高的胖口瓶。
緊繃着一張小臉,小阿歲小短腿快走幾步,竟是扛着人就往那瓶口一塞!
萬爍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整個人承折疊狀地被塞進一個大花瓶裏。
屁股朝下,就那麽正剛好地卡在瓶口處。
他尖叫一聲,下意識想要把自己拔出來,卻發現自己半個身子被卡在瓶口處根本使不上力。
恐慌與羞辱感席卷而來,萬爍再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媽救我!”
南栀之終于從剛剛的傻眼中回神,正要将懷裏的萬嬌嬌扯下來,就聽門口處,一道帶着沉怒的男聲蓦的傳來,
“這是在做什麽?!”
來人身形高大,不管是從年歲和面相上都能一眼看出那就是阿歲的親生父親,也是這個家唯一的男主人,萬雲韬。
除了他,他身邊還站着一個身材高挑打扮靓麗的精緻美人。
兩人剛剛進門就見着這樣的場景,顯然有些目瞪口呆。
畢竟,正常情況下,一個一米不到的小女孩,怎麽也不可能舉起一個足有她兩個高的小男孩。
這孩子,是怪物嗎?
萬雲韬心裏這麽想着,還是第一時間和小王上前将被塞進花瓶裏的萬爍解救下來。
确定孩子沒事,他重新看向那個剛剛被領回來的孩子,目光中帶上了絲絲冷怒。
“你剛回來,怎麽就敢對你哥哥動手?!”
小阿歲迎着他沉怒的目光,卻是理直氣壯,
“阿歲是,正當防衛!”
二師父教的,正當防衛,不算打架。
萬雲韬看着眼前這個粉嫩可愛卻一臉倔強的小女娃,原本心裏因着她這幾年流落在外的愧疚一下子消失,心底沒由來的就是不喜歡。
“你還敢狡辯!你小小年紀就這麽惡毒!簡直一點教養都……”
隻是不等他說完,後面的話就被南栀之厲聲打斷。
“雲韬!!”
南栀之不敢相信,她的丈夫居然會用這樣的詞來形容他們好不容易找回來,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孩子。
那可是他的親生孩子啊!
就算歲歲做得過激了些,那也是因爲萬爍先對她動的手!
她忍着後背的疼痛起身,下意識将小阿歲拉到自己懷裏,雙手捂住她的耳朵,不想她聽到來自父親任何不好的話。
再次被拉進溫暖的懷抱,小阿歲明顯一愣。
感受着麻麻因疼痛微微顫抖的後背,小阿歲忽然伸出手,做出回抱的姿勢,小手卻是輕輕撫過麻麻受傷的背部。
小小的手指仿佛快速在上面畫了個圖案。
沒有人看到,随着她手指的滑動,指尖處流淌出點點靈光。
那些靈光順着她的指尖滲入南栀之的後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南栀隻感覺被歲歲小手撫過的地方像是滑過一絲絲暖流,原本抽痛不已的後背竟像是一下子不疼了。
不等她細想,就見剛剛被她扯開的萬嬌嬌已經踉踉跄跄朝着萬雲韬和女人的方向跑了過去。
“爸爸!雪桐姨姨嗚嗚嗚~妹妹好可怕,我不要跟她一起住嗚嗚嗚……”
來人正是萬嬌嬌之前口口聲聲喊着要讓她當媽媽的雪桐姨姨。
同時也是萬雲韬多年的知己好友。
因爲年輕時闖蕩娛樂圈的緣故,女人至今未婚,因此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年輕。
隻見她下意識蹲下身把萬嬌嬌抱在懷裏,嘴裏輕聲安撫着,這才看向南栀之,
“栀之姐,我知道你找回了親生的骨肉心裏高興,可嬌嬌也是你一手養大的孩子,你怎麽舍得讓她受這麽大的委屈?”
她說話的聲音十分溫柔,哪怕是不贊同的話聽起來也沒有太多責備,卻叫南栀之下意識擰起了眉。
不等她開口,一旁的萬雲韬已經沉聲開口,
“我說過,就算她回來,嬌嬌也依舊是我們的孩子,你現在卻放任她欺負嬌嬌和萬爍,栀之,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南栀之看着自己丈夫說話間朝自己流露出的不滿和不耐,心下微緊。
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曾經和她恩愛的丈夫在面對她時變得越來越不耐煩。
似乎是從他們的公司開始步入正軌,他賺到越來越多的錢以後。
他變得越來越忙,偶爾回家,更多時候隻會陪着孩子。
隻有在需要她和他一起出席面對媒體的時候,他才會流露出曾經的溫柔與體貼。
南栀之不知道到底是哪裏錯了。
但她很清楚,現在錯的不是她。
“你爲什麽不問問嬌嬌和萬爍都做了什麽?”
隻憑着嬌嬌一聲哭喊,加上陸雪桐若有所指的指責,他就不問緣由地選擇了相信?
明明歲歲才是他的親生女兒!
“不管他們做了什麽,都不是她能對哥哥姐姐動手的理由!”
萬雲韬說着看一眼被南栀之護在懷裏的孩子,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譴責與不滿。
不等南栀之開口反駁,又接着道,
“本來我還有些猶豫,現在看來這個孩子确實和嬌嬌犯沖……這樣吧,讓她先到外面住兩天,等嬌嬌接受了再把她接回來……”
萬雲韬說得理所當然,南栀之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說什麽?
讓歲歲暫時搬出去住?
明明歲歲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他現在卻要爲了嬌嬌這個養女,不讓他們的親生女兒回家?
憑什麽?!!
“不可能!”
南栀之難得的厲聲拒絕,原本溫婉的臉上此時散出的是不容置喙的堅定與強勢。
不能親自去接歲歲回家已經是她虧欠了孩子,南栀之絕不容許自己的女兒爲了一個假千金被趕出自己的家!
退一萬步說,就算歲歲和嬌嬌真的犯沖,應該出去避讓的也絕不可能是她的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