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梣這話一出,在場的人臉上明顯慌了。
倒不是擔心打官司賠錢,主要是能住進别墅的,大多也算是在外頭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叫家裏的長輩或者老公知道她們得罪了南家人還被發了律師函,她們指不定回頭要受一通排揎。
心下紛紛懊惱,自己好端端地出來湊什麽熱鬧!
當下放低了姿态紛紛上前,又是誠懇道歉又是請求,比起剛剛那客套的道歉明顯要真誠得多。
小阿歲眼見着五舅舅幾句話就把這些欺負麻麻的壞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一時有些佩服,還有些懊惱。
覺得自己剛剛沒發揮好!
小阿歲到底年紀小,不知道面對這些無端來的惡意指責,比起據理力争,快速地擺出事實,以實力壓制更容易叫他們閉嘴。
小阿歲郁悶了,就想找個人出氣。
她一下子看到了還在被媽媽抱着的萬爍,漂亮的大眼眯了眯,忽然擠過去,在一衆鄰居和南栀之疑惑的目光中,竟是伸手一把将人拎了過去。
下一秒,“暈倒”的萬爍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身體失重感。
是的,他,又被小阿歲舉起來了。
衆人隻見小阿歲一對小胳膊,就那樣将明顯把她高了一頭的小男孩平舉在身前,然後,開始用力晃,
“讓你裝暈!讓你裝暈!”
小阿歲吵架雖然不在行,但在這種事情上簡直不要太火眼金睛。
原本看她動作想要制止的衆人剛要出聲,就見原本因爲追車摔暈過去的小孩,竟是一秒醒來,手腳掙紮着開始哇哇大叫,
“放開我!你放開我啊啊啊!媽媽救我!她要摔死我啊啊!”
南栀之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萬爍,眼底的失望幾乎毫不掩飾。
今天的事,說到底都是因他而起。
她剛剛被那些人指指點點,連帶着連累歲歲也被罵的時候,他明明聽到了卻還是選擇裝暈。
她心疼擔心他出事,他卻隻想着裝慘讓她心生愧疚。
南栀之自問這些年對他盡心盡力,可這人,怎麽就養不熟呢?
心中冰冷。
她就那樣冷漠看着他,全然沒有理會他向自己的求救。
至于會不會被摔出什麽好歹,那都跟她沒關系了。
她信歲歲會有分寸。
小阿歲見把人成功晃醒了,倒是沒再折騰,小手一松,直接把人扔在地上。
旁邊的人見狀又開始對着這個孩子指指點點。
都是因爲他亂喊亂叫,才害得她們剛剛誤會,以至于得罪了南家。
這孩子就不是個好的。
萬爍自從住進這個别墅區,人人都誇他懂事聰明,哪裏受到過這種當面指責,眼眶一紅,沒忍住抱頭哭了起來。
偏偏這次卻沒人再同情他,這邊吵吵嚷嚷,那邊聽說了這邊動靜的萬雲韬終于匆匆趕來。
萬爍過來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雖然不知道南栀之爲什麽回了盛景卻不回萬家,但這并不妨礙他一開始的打算。
他相信萬爍,所以并沒有跟來。
直到聽說萬爍追車暈倒,南栀之被周圍的住戶堵住一通譴責,萬雲韬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眼見着前方一群人圍在一輛車前吵吵嚷嚷,萬雲韬沒有停留快速擠開人上前,張口氣勢宛如神兵天降,
“你們不要指責我太太!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錯!錯的人是我,大家有什麽話都沖着我來!不要罵她!”
他聲音洪亮,溫厚中透着十足的擔當,按照他的預想,他會看到一個被周圍住戶說得憋屈不甘的南栀之。
他現身的同時會把她一把攬進懷裏,用自己的身軀爲她築起一道安心的港灣,就像曾經他在大學裏果斷護住了被同學污蔑偷錢的她那時一樣。
她會重新被他感動。
到時候再加上小爍從中斡旋,他跟她一定能回到原來那樣。
萬雲韬想得很好,卻不料他好似英雄救美的話,叫現場陡然一靜。
就連原本還在抱頭嗚咽的萬爍哭聲都是一滞,擡頭看向趕來的爸爸,張口,欲言又止。
南景梣比周圍人高了一個頭,此時隔着人頭清楚地看向那故作姿态的萬雲韬,嘴角牽起的嘲諷幾乎毫不掩飾。
南栀之更是面無表情看向他。
分開頭腦清醒以後,她再看萬雲韬的所作所爲,才發現他有多麽的做作虛僞。
自己當初怎麽就被這樣的人騙得團團轉?
深吸一口氣,南栀之冷聲開口,
“萬雲韬,戲演夠了就把你兒子帶回去,你的事情我哥剛剛也都跟周圍鄰居說清楚了,離婚程序走完之前,希望不會再見到你。”
當然,離婚後她更不想再見到他。
過去這段婚姻對她來說,那就是妥妥的案底。
她隻想銷檔。
萬雲韬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但看南栀之這冷漠的态度,還有周圍若有似無的嘲弄目光。
萬雲韬哪裏還有不懂的。
他們居然,把他和雪桐的事情捅出去了?
太、太過分了!
她怎麽能這麽惡毒?!
出軌的事情一傳開,他還怎麽在這别墅區混?
他生意上的夥伴又要怎麽看待他?
還有雪桐……她該不會也把雪桐和嬌嬌的事情也說了吧?
萬雲韬想到那些種種,看向南栀之的目光瞬間多了埋怨和不滿。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她怎麽就能這麽不顧所有人臉面?
萬雲韬心底對她閃過失望,面上到底克制了下來,
“栀之,你在說什麽,我都說了那些事都是誤會,你跟我回家,我跟你好好解釋,好不好?”
他說着還想去拉人,南景梣早防着他了,見狀一個大跨步将那伸出來的手一把用力拍開。
“萬雲韬,我妹妹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你再敢碰她一下,我南家收拾的就不隻是你一個……還有你那個小情人。”
最後那句話,南景梣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其中的威脅含義卻毫不掩飾。
這些年在娛樂圈,他雖然背靠南家,卻從來沒試過以勢壓人或者搞故意封殺。
但萬雲韬如果一直這麽不識相,他也不介意爲了他,打破一下自己的原則。
果然,萬雲韬聽到這話,那還不甘的手頓時一顫,好半晌,終于沒了任何動作。
南栀之見狀,盡管對他早就失望,心依舊不免抽痛。
爲自己這些年的不值得。
“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