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霖氣呼呼的進門,還沒好好發作呢,就見原本在地上的妹妹和那隻大貓唰一下朝他撲過來。
南知霖吓得尖叫一聲,下意識蹲下身子抱住腦袋。
下一秒,他隻覺自己身側有風刮過,小心翼翼擡起腦袋看了看,卻發現房間裏哪裏還有妹妹的影子。
妹妹和貓,都不見了。
别墅内長廊,小阿歲和閻王正快速奔跑,那縷詛咒本源卻速度更快,隻見它在别墅内快速飛竄,眼見着就要往樓上而去。
小阿歲心頭莫名咯噔一下,立即沖着閻王大喊,
“閻王!”
黑色大貓會意,後腿一蹬,身形如豹,直接飛躍過一個樓梯蹿出窗外。
小阿歲則小掌一拍,一張黃符出現在她掌中。
“天罡無常,霹靂有道,瞬!”
伴着最後一字敕令,小阿歲的身形蓦的消失在原地。
樓上,那縷詛咒本源似是尋到了另一本源,沒有猶豫地朝着某個房間飛快鑽入。
書房内。
符晚枝的魂體坐在邊上,正安安靜靜看着丈夫站在桌前提筆練字,也就是這時,她察覺外頭似有什麽東西在快速靠近。
下一秒,便見一縷黑色的帶着不祥氣息的絲線如蛇般朝着正寫字的南正豐直直撲去。
符晚枝臉色一變,沒有任何猶豫地飛身上前,以自身魂體擋在南正豐身前,試圖阻止那東西靠近。
也就在這時,隻聽一聲巨響。
書房的窗戶猛地被一股巨力破開,一隻黑色大貓自窗外一躍而入,直直沖着那詛咒本源而去。
原本正專心作畫的南正豐被這突然的動靜驚得擡起頭。
待看清那隻大貓時猛地擰眉。
他認出了,那是那孩子養的貓。
心裏想着回頭必須要好好斥責一下那孩子,既然要養貓,就不要讓它到處亂闖。
也就是這一晃眼的功夫,大貓撲身而來,爪間利刃伸出,透着絲絲寒芒,卻不是沖他,而是朝着虛空某處狠狠抓去。
詛咒本源代表的黑絲在閻王的逼迫下迅速逃轉,卻依舊不死心地試圖從另一個方向靠近南正豐。
南正豐隻覺眼前一花,仿佛一個眨眼的功夫,忽的,一道小小的身影就那樣憑空落在他的眼前。
小阿歲瞬移落在了南正豐寫字的大桌上,小小的身子正好擋在了外公外婆身前。
她瞪着幾乎逼到眼前的那縷詛咒本源,小臉明顯生氣了。
本來還想留着查一查,現在她不要查了。
她要滅了它!
雙掌張開,小阿歲小臉緊繃着,掌心相對的位置仿佛憑空拉開一個類似法印一樣的東西。
随着小阿歲雙臂展開,法印瞬間變大。
大字法印仿佛一道結界在她身前張開。
“誅!”
伴着小阿歲一聲喝令,那縷代表着詛咒本源的黑色絲線猝不及防撞上法印。
幾乎是一瞬間,黑色絲線被撞成齑粉,轉眼間徹底消散在空中。
小阿歲看着徹底消失的詛咒本源,剛剛呼了口氣,正準備收印,忽然,法印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
沒有半分預兆,金色靈光聚起的法印蓦的朝着她身後的南正豐沖去。
這一變故來得太快,小阿歲也沒能反應過來,眼見着法印彙聚而成的靈光直直沖向南正豐手上的玉戒指。
法印自帶的靈光沖擊而入,南正豐隻覺周身像是被一股力量裹挾着無法動彈。
仿佛過了三秒,又好像過了足有三分鍾。
小阿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麽,瞪着外公手上的戒指,突然驚叫,
“阿歲的法印!快還給我!”
這個戒指,上次偷她靈力,這次居然偷她法印!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叫聲驚住的緣故,南正豐隻聽咔的一聲。
那是玉器碎裂的動靜。
一老一小同時低頭,隻見那原本完好的戒指竟是一點點碎裂。
下一瞬,有什麽東西自碎裂的戒指中飛沖而出。
黑金色的流光四散,裹挾着屬于小阿歲的那道法印力量,竟是齊刷刷朝着窗外某處飛去。
小阿歲瞪大眼睛,下意識就要起跳追着她的法印而去,忽然,後衣領被一隻大手猛地揪住。
小阿歲起跳的動作變成了被拎在空中。
扭頭,便對上外公沉黑着的一張臉。
“你還要去哪?”
小崽子奇奇怪怪,還弄碎了他的玉戒指,不給他一個解釋,她今天别想走。
小阿歲被拎在半空,忙蹬了蹬腿,快速求助,
“外婆!外婆幫我!”
聽到小阿歲張口喊外婆,南正豐先是瞳孔一縮,然後卻是真的怒了。
誰也不能拿他的亡妻開玩笑,就算是他女兒的孩子也不行!
“你!”
南正豐的怒火一觸即發,就在這時,隻見被他揪住的小丫頭小手朝着某處一揮,仿佛揮出一道什麽。
下一秒,他聽到了一個久違多年,卻始終不曾叫他忘記的聲音——
“正豐!别吓着孩子!”
南正豐隻覺渾身猛然一顫,手上一松,手裏的小阿歲就那樣啪嗒落回了巨大的桌案上。
南正豐卻不做理會,僵硬着扭頭,順着小阿歲剛才揮手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個,做夢都不敢想夢見的人。
嘴唇微顫,因着激動而突兀變紅的皮膚,就那樣看着眼前出現的身影。
“晚枝……”
他,這是老年癡呆了?
否則,他怎麽會看到年輕時候的妻子……
*
趁機逃脫的小阿歲顧不得打擾外公外婆的相聚,小短腿一蹬便快速跑出書房,追着她的法印而去。
那可是大師父交給她的法寶,絕對不能丢的。
不然大師父會生氣,很可怕。
小阿歲連着給自己貼了好幾張瞬行符,順着法印的氣息搜尋,不知過了多久,便來到一處湖邊。
隐在一處山林間的湖泊,湖面在日光倒映下顯得波光粼粼。
小阿歲卻在那粼粼波光中,看到了一道不甚起眼的身影。
那身影一半露在外頭,一半泡進了水裏,明顯沒了動靜。
小阿歲倏然瞪大眼睛,幾個快跑飛奔而去,抓住那幾乎快滑進湖裏的人,輕輕松松将他拉回了案上。
透過波光閃爍的湖面,小阿歲看清了眼前小哥哥的模樣。
和萬爍一般大的年紀,卻是一頭銀發。
膚色蒼白如雪,五官仿佛精心雕刻過般的精緻,哪怕這會兒閉阖着雙眼,依舊讓小阿歲眼前一亮。
哇!
好好看的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