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觀衆能看清,就會發現,那周身像是被墨包裹的黑影,除了剛剛穿過的手串,它的手腕上還有另外三條顔色做工各不一樣的手串。
正是胡菲菲和黃登登,郭小師送給黑娃娃的手串。
此時就在媽媽鬼的本體上,仿佛幾道彩虹,将它周身黑暗破開,莫名帶上了幾分童趣。
然而這樣的童趣落不進面前的女人眼中。
看着面前的鬼影,女人眼裏隻有極緻的恐懼和害怕,手上哪裏還有力氣。
抓着小男孩腦袋的手一松,對方便跌坐在了地上。
小男孩看着突然出現的黑色大貓和看不清面容的黑影,臉上卻不見半點害怕。
莫名的,他覺得這個奇怪的影子不會傷害自己。
至少,不會像爸爸和這個壞姨姨一樣。
媽媽鬼腦袋轉過,對上他的視線,忽然朝他伸出另一隻手。
右手依舊保持着掐住女人脖子的動作,落在孩子發頂的左手卻極盡輕柔。
它說,
“不要怕。”
媽媽在。
黃史仁在好不容易緩和過來後,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他滿眼驚恐,看着面前的一人一貓,
“你們、你們到底從哪來的?再、再不走我要報警了!”
他色厲内荏地威脅着,卻半點不敢沖上前去将自己的女友解救出來。
就見,閻王踩着貓步踱步走到他跟前,爪子忽然在胸前的鏡頭前按了一下,緊接着,鏡頭裏終于傳出了直播間另一頭的聲音。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她說,“阿歲已經幫你報過警啦。”
不過警察不會上門抓閻王,而是會抓他和他的女友。
小阿歲在閻王它們動手的時候已經将地址私信發給了黎娟,黎娟這會兒也已經在打車過去的路上。
知道那邊的人終于能聽到她的聲音,黎娟對着鏡頭裏的黃史仁惡狠狠地說,
“黃史仁,你個賤人,騙走我兒子還這樣對他,你簡直不是人!我兒子要是有什麽事,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她聲音尖利中帶着幾分歇斯底裏,但直播間觀衆卻沒有一個人覺得她有什麽不對。
畢竟換做是他們自己,眼看着兒子被虐待,那直接殺上門的心都有了。
比起這個,此時更讓他們震驚的是,他們真的見鬼了。
上次深夜直播的黑影還能說是沒開燈的原因。
可眼前這個,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真人。
除了鬼,他們也想不到另一種可以轉瞬間就從一個地方出現在另一個地方的生物。
彈幕裏哆哆嗦嗦,但也有人反駁,
【什麽鬼啊鬼的,那明明是守護神!】
隻爲了守護孩子存在的鬼,已經不能算是單純的鬼。
不都說麽?鬼神鬼神。
鬼與神,隻在一念之間。
小阿歲看着彈幕裏的話,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看到鏡頭另一處,媽媽鬼身上似乎多了幾分信仰。
除此之外,還有一份極淡的功德。
因爲就在剛剛,閻王和媽媽鬼救下小男孩的瞬間,小阿歲明顯看到對方周身的死氣一點點散去。
原本按照他的命數軌迹,他哪怕不會死在今晚,也會死在幾天之後。
被那個女人舉起後狠狠摔在地上。
而他的媽媽,會在孩子隻剩下一口氣的時候才接到消息趕到,然後親眼看着孩子死去崩潰大哭。
女人會被抓,可那個男人,那個本該是孩子爸爸的人,卻對警方推脫自己對孩子被虐待的事情毫不知情……
小阿歲小臉微皺,雖然弟弟的命運被改變是好事。
但這麽放過這個壞爸爸,阿歲不開心。
“閻王~”
小阿歲對着鏡頭另一邊輕輕喚閻王。
閻王動了動耳朵,忽然低頭喵了一聲。
那語氣裏,莫名帶了些不滿。
要是給教訓,今晚它們就要白幹啦。
功德都要被扣光。
就聽小阿歲說,“阿歲讨厭他。”
欺負自己孩子的壞爸爸,阿歲都讨厭。
閻王聽到這聲,再次不滿地喵了一聲,這次卻是幹脆動了起來。
直播鏡頭裏,隻見閻王走到小男孩跟前。
在媽媽鬼和小男孩沒反應過來前,長長的黑色尾巴忽然往前,在小男孩頭頂脖子勾了一圈。
直播間觀衆們看不見,但一直關注着直播間的司北桉卻看得十分清楚。
閻王尾巴剛剛勾住男孩脖子的時候,似乎将什麽東西從他身體裏一并勾了出來。
下一秒,隻見長長的尾巴一甩,竟是帶着那勾出來的好似黑氣般的東西,猛地拍在了黃史仁剛才被貓抓傷的手背上。
黑氣接觸到傷口,瞬間順着傷口快速鑽入,黃史仁隻覺傷口莫名有些癢,随之而來的像是一股鑽心的疼。
他表情開始扭曲,握着受傷的手嗷嗷直叫。
閻王做完這一切,又拿尾巴拍了拍媽媽鬼。
警察快來了,它們得走啦。
媽媽鬼一直保持着掐着女人脖子的姿勢,卻始終沒有真正用力,女人雖然不至于窒息,但這會兒也已經渾身冷汗。
它最後摸了摸小男孩的臉,聲音比起之前順暢了些,隻說,
“等媽媽,來接你。”
小河聽到媽媽眼睛亮了亮,随後乖乖點頭。
很快的,門外傳來一陣拍門聲,是接到報警的警察上門來了。
直播間觀衆見狀心猛地提起,不知道警察看到屋裏的一貓一鬼要怎麽辦,卻見下一秒,閻王那頭的鏡頭猛地斷開。
畫面瞬間陷入黑暗。
而隻有屋裏的三人看到,在鏡頭畫面斷開的同時,屋裏的一鬼一貓猛地往剛才破開的窗戶一躍。
随着它們身影躍入窗外的夜色中,一貓一鬼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黑暗中。
女人看着眼前詭異的一幕滿臉驚恐,确定對方消失後,忙跌跌撞撞跑去開門。
民警原本聽到報案說虐待兒童,以爲就是誰家打孩子,不成想進門看到的卻是一個瘦得明顯皮包骨且身上帶傷的孩子。
當即哪裏還管女人和地上男人的哀嚎,當即帶上孩子前往醫院檢查。
因爲男人叫得太慘,民警隻能把人一塊帶上。
結果檢查下來,男人就是手背被貓抓傷了一塊。
比起孩子受的罪,那簡單都可以忽略不計。
當下不管是民警還是替他傷口消毒的護士都朝男人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不就是被貓抓傷,一個大男人,叫得跟被切了根似的。
聽說這男人還是那被虐待的孩子的親爸,護士長更加鄙夷,沒好氣道,
“行了别嚎了,看你這樣,先給你打一針狂犬吧。”
說完又回頭吩咐,
“讓那誰,那個新來的過來給他打。”
新來的實習護士技術不太行,正好給她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