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條彈幕提出，就有無數條彈幕開始附和。

被叫做【助播小哥】的司北桉看一眼小阿歲，正想詢問她的意見，小沙發上的閻王首先動了。

它一動，趴在沙發底下的白貓小弟也屁颠颠跟上。

眼見着一大一小朝着小阿歲所在的小矮桌挪去，司北桉想了想，便随着兩隻貓的動作移動鏡頭，直到鏡頭裏出現了小阿歲的雙手。

閻王跳上小矮桌，正好趴在了小阿歲擺好的空符上方。

白貓小弟看了看，找了個靠近大哥但又不會打擾到它的位置趴下。

小阿歲也不管它們，仔仔細細看了下古籍裏的符篆走勢，在心裏默默走了一遍，又拿手指虛空練習了一遍。

直播間觀衆都看愣了。

他們本以爲能看到小天師在線畫符，結果……這看着怎麽有點像是在……現學？

不等彈幕發出疑問，就見小阿歲已經放下書放到邊上，然後拿起朱砂筆，照着書裏的符篆樣式，開始落筆畫符。

視頻那頭原本滿心期待的求助人一臉失望。

這不隻是現學了，這就是現場臨摹啊！

還以爲她之前說得那麽多是有真本事的，沒想到……

看來她還是找錯了人。

正要琢磨着關閉連麥，卻見旁邊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兒子忽然動了動，一把抓過手機，不讓她關閉連麥。

與此同時，鏡頭這邊的小阿歲落筆的瞬間，筆鋒氣勢陡然一變，肉乎乎的小手抓着朱砂筆，落筆卻幹脆果決，一氣呵成。

待她最後一筆收尾，直播間觀衆恍惚看到，那朱紅的符文仿佛随着她的筆鋒亮起一點靈光。

那點靈光一瞬即逝，不少人都以爲自己眼花。

但更多的是确信自己沒有看錯。

【我好像知道這個說法，這是一點靈光即成符！】

【這是畫成了？】

【好膩害！雖然好膩害，但是……這個符看着真有點醜。】

【嗯，像鬼畫符。】

直播間小心翼翼嘲笑着小阿歲新畫出來的符。

畢竟看剛才那小手努力握筆畫符的樣子，觀衆們都清晰地意識到這是個真的小不點，發起彈幕來自然也委婉了兩分。

小阿歲原本還對自己第一次就畫成功的符有點滿意，正要交給閻王讓媽媽鬼幫忙送一下符，就一眼看到了彈幕上的偷摸嘲笑。

頓時有些不開心地撅了噘嘴。

阿歲知道自己畫的符醜，但是她又沒有主動邀請他們來看。

這是幹嘛呀？

霸淩小孩呀？

正氣呼呼想着，就見直播間的彈幕被一陣華麗的特效打斷。

直播間禮物榜最高的大火箭，特效炸裂。

對面連刷了十隻。

直播間彈幕都被直接清空了。

小阿歲微微睜大了眼，看着那刷出獲獎的ID，瞬間就明了了。

當即奶聲表示，

“謝謝外婆的十隻大火箭！但是阿歲建議下次外婆可以直接給我轉錢~”

直播間刷禮物多虧呀，還要被抽成。

明明都住一個屋子，爲什麽還要讓中間商賺差價呢？

幾乎是小阿歲話落的同時，小阿歲的電話手表就傳來了轉賬提示。

【您的賬戶收到轉賬1000000元。】

小阿歲隻看一眼，眼睛就再次亮了起來，剛才那點被說醜的不快徹底被忘在了腦後，連帶着小奶音都活潑了一點，

“謝謝外婆，外婆真好！”

直播間觀衆已經看出這是家人線下支持了，隻是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

【不對啊，小知歲的外婆，不就是南景梣的親媽？可是我記得南景梣說過他媽媽好多年前就去世了呀。】

【啊？是不是搞錯了？】

【如果這個外婆是真的外婆，就隻剩下一個解釋，那就是小主播根本不是小知歲！】

當然也有另一種不同的聲音，

【還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刷禮物的這個外婆，不是人！】

這話一出，直播間彈幕明顯停頓一秒，随之而來的就是瘋狂的彈幕嘲笑。

【我信你是鬼！】

【這裏是直播間，但不是陰間~】

鬼上直播間，開什麽玩笑呢？

直播間彈幕了樂呵呵讨論着，就在這時，屏幕前剛剛已經暗下去的八卦圖标突然被再次點亮。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八卦圖标被點亮的瞬間，直播間的畫面忽然暗了下來。

網友們以爲是自己手機的問題，卻發現亮度調到最高，直播間依舊有些暗。

而小阿歲，在看到那圖标亮起來的瞬間，小身闆忽然挺直了幾分。

她目光灼灼盯着那道被點亮的八卦圖标，整個人頗有種磨手擦掌的振奮感——

阿歲今晚等的“人”，來了。

……

随着小阿歲這邊發起連麥，連麥的嘟嘟聲不斷響起。

出乎意外的，那邊的應答時間莫名有些長。

嘟！嘟！嘟！

連麥中的動靜持續了将近一分鍾，在這安靜的夜裏，這聲音莫名顯出幾分詭異的味道。

直播間觀衆剛覺得有些發毛，就見那頭的人，終于接通了連麥。

隻見視頻那頭黑漆漆一片，鏡頭裏看不見半道人影。

卻聽小阿歲主動開口，脆生生地朝着對面打招呼，

“奶奶你好鴨。”

直播間觀衆有些莫名，奶奶在哪呢？

他們怎麽沒瞧見？

仿佛回應觀衆們的疑問，所有人隻見畫面一閃，緊接着，畫面裏便出現了一個老太太的身影。

隻見黑色背景前，老太太一頭白發，形容枯槁，臉頰肌肉看出明顯萎縮，肉眼可見的年紀十分大。

至少在直播間觀衆看來，她看着不似那些八九十的老太太，更像是……

百歲往上。

都說百歲人瑞，盡管現代因爲科技和生活條件變好，老人們普遍年齡往上，但能活到百歲以上的老人依舊叫人稀罕。

更别說，這樣的老人基本不玩網絡。

像這樣直播連麥的，應該還是第一個。

彈幕裏頓時不少觀衆紛紛跟奶奶問好，又詢問奶奶多少歲。

便見鏡頭前老人似是掃過彈幕，眉眼間隐隐透出幾分慈愛和銳利。

但她并沒有回答，隻重新看向鏡頭，張口時，聲音蒼老得仿佛樹皮被刮動的動靜。

她說，

“你好啊，小阿歲。”

“我想請你幫我……入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