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第一次見面被塞進花瓶後,柴爍就很清楚。
這個看似嬌小的小丫頭,力氣有多大。
所以這次,他放棄了再把人推下樓的打算。
他要……“被”她推下樓。
他就不信,知道他被親生女兒推下樓後,媽媽還能這麽冷漠疏離地對待他!
除此之外,他還有另外的目的。
想到辛爸爸的交代,柴爍眼睛一閉,身體毫不猶豫地往身後的樓梯栽倒,嘴裏同時發出一聲恰到好處的驚呼。
然而沒等他這一聲驚呼發完,就見原本還在他幾個台階上的小阿歲猛地一蹿。
不到一米的小身闆,動起來卻又快又靈活。
隻見她幾步蹿下台階,在他身體剛剛往後栽倒的瞬間,就伸出手幹脆将拽住他的衣服。
這個姿勢,這個角度,換做一般孩子,完全有可能被拉着一塊摔下去,但小阿歲力氣足夠大。
在柴爍身體呈九十度往後的情況下,依舊硬生生地将他一把扯了回來。
“你想碰瓷阿歲,你猜猜我會不會放過你!”
小阿歲兇巴巴的,把人拽回來的時候不忘警告。
柴爍瞳孔一縮,看着近在咫尺的小不點,眼底閃過一抹狠厲,忽然從口袋裏伸出手,手裏握着什麽,就要猛地從阿歲拉住他的那條胳膊紮去。
那是一隻迷你型的采血針,整體隻有小拇指一般大。
針口極細,被紮中的人甚至不會有任何感覺。
這便是柴辛萊交給他的另一個任務——
要南知歲的一滴血。
柴爍不知道那邊要她一滴血做什麽,但這是他回到柴家後,爸爸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他必須完成。
柴爍知道這丫頭年紀雖然小,但力氣大,尋常想對她動手不可能。
那就趁她來拉自己的時候動手。
隻要他速度夠快,她就不會發現。
柴爍想得很好,眼見着那采血針就要紮上她的小胳膊,下一秒,他就感覺到腕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小阿歲在他剛擡胳膊的時候就注意到他手裏多了東西。
她看不清那是什麽,但不妨礙她正當防衛。
在柴爍動作落下來的瞬間,阿歲毫不猶豫擡起另一隻手,小手握拳,精準且快速地,朝着他握東西的那隻手上用力一捶。
隻聽咔的一聲!
柴爍的手腕呈九十度折斷,手裏的東西更是應聲落地。
“啊啊啊!”
柴爍這回的痛呼聲不加掩飾,甚至比起前幾次都要慘得多。
這樣的動靜,瞬間引來了樓下人的注意。
南栀之連着在家的南景霆很快來到樓梯口。
就見柴爍軟趴趴攤倒在樓梯上,一隻手手腕無力搭在上頭,嚎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而小阿歲則一臉無辜站在台階上,手裏還把玩着一個小東西。
那是柴爍剛剛掉出來的東西。
在落地的瞬間,閻王就一把将東西叼了起來。
柴爍這會兒已經無暇顧及那東西了。
他感覺自己的手好像斷了。
被南知歲生生捶斷的。
她,果然是個怪物。
見到南栀之過來,柴爍下意識朝着對方求助,
“媽媽……媽媽救我嗚嗚嗚……”
南栀之經過前兩次,卻沒有第一時間去關心他,反而一臉冷靜地吩咐這一層的阿嫂,
“讓管家請醫生過來。”
而後又看向阿歲,問她,
“歲歲,發生什麽事了?”
小阿歲也沒有要幫他瞞着的意思,指着地上的柴爍,說,
“他剛剛要碰瓷我,假裝摔下樓,阿歲把他拽回來,結果他就要拿這個紮我。”
小阿歲說着舉起手裏的小東西。
南景霆接過一看,當即臉色一沉,
“是采血針。”
南栀之聞聲臉色大變。
經過惡補一些玄門有關的知識,她現在可太清楚玄師的血有多重要。
尤其柴家可能還有一個專門給老太太續命的邪師。
可想而知,柴爍想拿阿歲的血是爲了什麽!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柴爍,眼底此時冰霜一片,甚至對他明顯扭曲的手腕和臉上的痛苦視而不見。
柴爍哭得厲害,卻依舊透過朦胧淚眼看清了南栀之此時看他的眼神。
那前所未見的冷漠眼神,讓他心頭猛地咯噔一跳。
心裏恍惚有種直覺,這次媽媽是真的生他的氣了。
“媽媽不是的,我沒有假裝摔下樓,是妹妹、妹妹推了我……我生氣,才會拿那個針想要紮她一下……”
柴爍試圖解釋,南栀之卻壓根不信。
“我相信歲歲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動手,比起誰先動的手,我更想知道,你拿這個采血針來南家,想做什麽?”
柴爍見她毫不猶豫選擇站在南知歲那邊,心下的難受伴着手上的痛楚讓他越發難過。
沒有回答南栀之最後的問題,他自顧自嗚咽着哭喊,
“你爲什麽不信我?!就因爲她是你的親生孩子,你就隻相信她不相信我!你明明說過,我也是你的孩子啊嗚嗚嗚……你爲什麽說話不算話?!”
他哭訴聲中夾雜着質問,然而南栀之已經不會再爲這樣的話而心生愧疚了。
她每一次對他的心軟,換來的總是他變本加厲的做戲。
她甚至不明白,過去看着那麽懂事乖巧的孩子,說起謊,演起戲來竟然能做到那麽面不改色甚至理直氣壯。
她看着他坐在那裏哭訴,面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隻是反問他,
“你也說了,歲歲是我的親生孩子,我爲什麽會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反而去相信别人的孩子?”
聽她說别人的孩子,柴爍哭聲頓了一下,忍不住插嘴,
“可我不是、我不是别人的孩子啊……”
他也是她的孩子。
他隻是……在她決定離開的那一次,沒有堅定地選擇她而已。
就那一次,她就至于這麽跟他計較嗎?
“你是。”
南栀之再次否定他,
“你忘了嗎?你現在是柴家的孩子,你今天會帶着這個東西來到南家,難道不正是柴家人交代你的嗎?”
“沒有,不是的……”
卻聽南栀之打斷他,接着說,
“你不是問我,那天爲什麽沒有去醫院接你麽?”
她盯着柴爍,目光沉然,一字一頓,
“因爲那天我才知道,你所謂的車禍,是你自己主動撞上去的,爲的就是像現在一樣,裝可憐,再一次次博取我對你的憐惜和愧疚……”
柴爍聽到這裏,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晃,小臉更是瞬間慘白。
他,居然被發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