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順着絲線爬上斯封年眉心的瞬間，斯封年眼眸有一瞬的恍惚。

但很快眼前恢複如常，他也就沒太在意。

雖然很想再給南景梣一點“下馬威”，但當着直播鏡頭的面，他對外又一貫是溫和謙遜的實力派形象，還是不能做得太明顯。

第三次重新開拍。

這一次對上斯封年，南景梣眼裏的冰冷與殺意甚至不用特别僞裝就自然散出。

斯封年原本已經專注心神，想要一次性過戲，卻不想，在對上南景梣目光的瞬間，他眼神突然就飄忽了一下。

仿佛是被對方的氣勢壓倒的那種飄忽，甚至還帶着點心虛。

“卡！”

第三次了，南景梣瞪着斯封年，明晃晃地不耐煩了，

“斯封年，能不能拿出點專業的态度，不要再浪費大家的時間？”

斯封年被他說不專業也有些惱，可又不好當衆發作，隻能暗中調整自己的狀态，跟大家再次道歉，然後請求再來一次。

導演和現場所有人隻能答應。

大家萬萬沒想到，這一遍，足足又來了十幾遍。

要麽是眼神太過木呆，要麽是眼神太過用力看着像反派，總之……沒一條能用的。

一開始大家還覺得他是故意的。

但後來，斯封年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開始焦急，甚至連耳根都開始發紅，顯然這之後十幾遍的NG不是他的本意。

這也确實不是斯封年的本意。

他隻是想羞辱一下南景梣，又不是想砸自己的招牌！

在第十八次NG後，現場的工作人員，不管演員還是節目組跟拍還是劇組攝影都沉默了。

直播間觀衆也沉默了。

【不是說斯封年演技很好的嗎？網上各種營銷他一秒入戲，這也不行啊。】

【哎喲，就這還影帝呢？潛規則影帝吧？】

【别說，這十多遍看下來，反而刺客的眼神更抓我，哪怕蒙着臉，那眼神也好有壓迫感~】

【對對對！我也發現了！】

直播間彈幕莫名從讨論斯封年的演技轉成讨論起南景梣的“眼技”。

所有人好像一下子發現了新大陸。

而南景梣的粉絲們，則是有種想哭的感覺。

沒有人比她們更清楚，她們家哥哥，早年也是被稱作南影帝的人啊。

甚至不少粉絲都是早年看了他的戲入坑的。

可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哥哥身上的靈氣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演戲時也再回不到最初的那種狀态。

後來這些年，更是被評爲演技稀爛的代表。

眼見一場眼神戲來回拍不出結果，導演隻當是斯封年對上南景梣沒了平常心，幹脆砍了眼神相對的那段，轉而走後面的打鬥戲。

然而就算這樣，後面的打鬥戲也是磕磕絆絆。

南景梣本來就不是多能忍的，一點龍套戲份來回折騰他三個多小時，當即就不幹了，沖着他就當面開嘲諷，

“本來人品就不行，現在連唯一的演技都不行，别怪人看不上你！”

說着，他一扯臉巾頭套，直接沖着趕過來的導演張口，

“老子不伺候了，你們愛怎麽玩怎麽玩。”

言下之意，這劇拍得跟在玩似的。

這要換做一般龍套，導演這會兒指不定就發火了，但這是南景梣，今晚又是這麽個狀況，他也沒好意思說什麽不好聽的。

準備表示一下南景梣的辛苦，讓副導演那邊哄一下，結果剛要開口，正好就對上了南景梣扯下臉巾頭套後的臉。

然後，愣住了。

南景梣剛剛那個動作也是一時順手，這會兒扯完，再看導演的反應，當下在心裏罵了一句我靠。

正要伸手擋住自己額頭那醜不拉幾的黑印，就見小阿歲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過來，舉起懷裏不知道從哪抱來的鏡子，仰頭，對着他糯呼呼地開口，

“五舅舅，好看啦！”

南景梣一愣，再一看她舉起來的鏡子，隻見鏡子裏的人，原本頭頂那一大塊黑色的醜印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

轉而變成了眉心處一小塊紅色的類似火雲的圖案。

因着是刺客，他此時本就是一身黑色勁裝，頭上的發套因着他剛才的動作，幾縷長發被勾得有些淩亂地飄在額前。

額間神秘的火雲的圖案，精心雕琢的帶了些冷豔的五官，微紅的唇色，在這燈火幽暗的背景下，莫名給他整個人添了一股奇詭美豔的味道。

導演隻看這一眼，腦子裏就各種靈感爆棚。

恨不得當場就着他這造型給他量身定做一個新的本子。

直播間的觀衆更是看呆了，各種斯哈斯哈哥哥的美貌。

雖然有少部分理智尚存的觀衆還在好奇爲什麽白天那麽醜的黑印子，晚上突然就變紅變好看了。

要說這是劇組幫忙改的妝，那也不應該。

有這麽一張臉，直接露出來不好麽？

殺了他們這些觀衆，不好麽？

不管在場衆人是怎麽個反應，南景梣這會兒也不在乎了。

卸了頭套還了衣服，很快帶着小阿歲回到住的地方。

這會兒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十二點，早過了小盆友該睡覺的時間。

南景梣生怕再晚一秒，小妹的奪命call就得打到他這裏了。

盡管着急着安排小阿歲睡覺的事，南景梣還是沒忍住好奇今晚片場的事。

比如他額頭那原本一坨黑印怎麽突然就變成這個火雲符文了。

再比如，斯封年那突然拉胯的演技又是怎麽一回事？

是的，拉胯。

雖然南景梣這些年被嘲演技，可他對于演戲的基本審美還是在的。

他這些年雖然下意識厭煩斯封年這人，但唯獨對他的演技從未诟病。

“斯封年到底是怎麽回事？是因爲我撞他的額頭那一下麽？”

南景梣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但心底裏，他隐隐猜到了某種荒唐的可能。

就見小阿歲看着他，小臉帶了些煞有介事的意味，

“五舅舅不是猜出來了嘛？”

她說，

“壞叔叔就是五舅舅真正的劫數，根源就是，壞叔叔曾經用了某種邪術，偷走了五舅舅的‘慧根’。

簡單點說，就是他偷走了舅舅演戲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