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垚垚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房間,感覺到身下熟悉的氣息,她伸手摸了摸。
果然是她的本體。
再扭頭,就見手邊趴了隻黑貓。
木垚垚莫名感覺到親切,伸出另一隻手,在貓腦袋上摸了摸。
本該對陌生人的觸碰格外警覺的閻王,在察覺到對方的觸碰,隻懶洋洋睜了睜眼皮,看一眼醒來的木精,随即重新閉眼睡着。
木垚垚就着躺着的姿勢,一邊摸貓,一邊琢磨眼下的處境。
她好像,被抓了。
記憶的最後,她本該沉入水底進入沉睡。
可現在,她和她的本體都被撈出來了。
放在了這個房間裏,周圍還有明顯用來困住她的法陣。
木垚垚有些苦惱。
也不知道是誰抓的她。
要是她最後交手的那個“人”……事情可能有些麻煩了。
她正糾結着,忽然,房間門砰的一下被撞開。
木垚垚扭頭,就見門口處,是一個穿着卡通睡衣,炸着一頭亂糟糟的小卷毛,長得可可愛愛的小女孩。
她手裏抓着一支胖桃木劍,此時正兇巴巴地看着自己。
小阿歲一眼看見了那邊明顯蘇醒了木精,再看旁邊仿佛被吸幹了正睡着的閻王。
那人的手上還一下下摸着閻王的腦袋。
阿歲一下就炸了,
“你放開阿歲的閻王!”
木垚垚不知道她爲什麽這麽兇,但是下意識地,她停下了摸貓的動作。
“閻王?”
這隻貓是……閻王大人??
感覺也不像啊。
木垚垚正愣神,就見小阿歲已經提着小桃木劍朝她沖了過來。
眼見着兩邊就要對上,符晚枝便是在這時趕了過來,看到阿歲的樣子,下意識出聲喚她,
“歲歲!”
木垚垚剛準備躲閃,眼角餘光瞥見門口處的符晚枝,頓時驚喜,喊她,
“媽!”
小阿歲的小桃木劍因着她這一聲“媽”被硬生生控在了半空。
媽??
外婆是她麻麻??
符晚枝也明顯被她這一聲媽喊懵了。
還是木垚垚先反應過來,面上有些羞赧,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改口,
“阿姨,不好意思,我口快。”
頓了頓,她又看着眼前行動自如的符晚枝,微微眯眼,半晌幽幽開口,
“好不容易把你的鬼氣抽離,把你封進戒指裏,你怎麽出來了?”
符晚枝聞言心下一緊。
小阿歲更是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當年就是她把外婆困在戒指裏的!
……
小阿歲這邊動靜不小,本該睡下的南家人自然被驚醒了。
家裏放進了雷擊木的木精,南景岚心裏本就挂念着,聽到動靜自然第一時間醒來。
穿着睡衣匆匆趕來,在看到醒來的木垚垚,他臉上明顯有些怔愣。
一時不清楚,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
就在入睡前,他還在想她不知道會沉睡多久才能醒來,他甚至做好了将她轉移到自己的私人房産的打算。
結果,這就醒了?
木垚垚能一眼認出符晚枝,自然不會忘了自己曾經的戀人,看到他的瞬間,她眼眸蓦然亮起,好半晌,才柔聲說,
“我就說,這屋子裏有股熟悉的氣息……原來這裏是你家啊。
景岚,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看着她若無其事般的沖他笑着打招呼,向來溫和的男人面上閃過一抹難言的惱色。
她居然說,想他。
當初她一聲不吭突然消失。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的消息。
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蹤迹,卻發現她原來不是人。
不是人也就算了,她還和母親當年被困的事情有關。
她把他和他的家裏人攪得一團糟,現在卻輕飄飄地跟他說,想他??
見南景岚繃着臉緊緊盯着她,卻始終沒有上前,就像過去一樣溫柔地攬住她。
木垚垚歪了歪腦袋,面上閃過些許疑惑,
“岚岚?”
她不知道,在她的意識裏,她隻是睡了一覺。
可在南景岚這裏,她跟他已經結結實實分開了近八年。
就在兩人僵硬地重逢裏,小阿歲抱着蔫哒哒的閻王直接擠進兩人中間。
帶着控訴和防備的眼神問她,
“你把阿歲的閻王怎麽了?!”
它都蔫巴了!
木垚垚的視線終于從南景岚身上重新轉回,看着面前小女孩毫不費勁地抱着快有她那麽大的大貓,沉默半晌,隻說,
“它借了我一些靈力。”
之前不管是徐詩諾還是小阿歲,抑或是閻王,木垚垚的木靈都自動吸收了他們自身的力量。
因爲她需要這些力量幫她盡快醒來。
她的意識裏也默認這些她都可以吸收。
但隻有這隻貓,它是主動把靈力借給了她。
“借?”
小阿歲不太信。
不是偷嘛?
就見木垚垚點頭,趁着她不注意,又伸手摸上了閻王的腦袋,說,
“我現在醒了,等我再另外恢複自身的靈力,我就把靈力還給它。”
小阿歲已經相信是閻王主動把靈力借給她了。
畢竟如果是對方強行搶的,閻王哪怕再沒勁也會出聲控訴。
但它沒有。
心裏大概知道閻王爲什麽要幫她,但阿歲還是說,
“那你不能賴賬。”
閻王攢點靈力也不容易。
見她笑着說好,小阿歲直覺她應該是不會賴賬,點點頭。
又見她一直摸着閻王的腦袋,小阿歲忍不住又瞥她一眼,然後,抱着閻王躲開了。
這個木精,一點都不尊重債主。
閻王都這樣了,還摸!
木垚垚手上空了還有些落寞,隻能把手乖巧地放在自己膝上,重新看向南景岚。
也就是這時,符晚枝開口了。
她問她,
“你說是你把我困在戒指裏的,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符晚枝看出來了,兒子對她還有很深的感情。
但她把自己困住這件事,如果不說清楚,大概率會讓小兩口沒辦法重新恢複到以前。
符晚枝想問清楚,她總直覺這孩子對她并沒有惡意。
果然,聽到她的話,木垚垚看向了她。
而南家的所有人,則齊刷刷将視線落在了木垚垚身上。
頂着衆人的注視,木垚垚似渾然不覺,微微垂眸,半晌才緩聲開口,
她說,
“因爲……我想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