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十四五的年紀,長相英俊,一身老派的定制西裝,叫他整個人平添幾分沉穩老成的氣度。
對上南栀之投過來的目光時,他隻冷淡地别過視線,仿佛剛剛那一眼隻是碰巧。
南栀之暗暗擰眉,她相信阿歲不會看錯,可這人她确實不認識。
隻是隐隐覺得眼熟,應該是在什麽雜志或者新聞上看見過。
但這并不奇怪。
能受邀出席今天的拍賣會的,大多是上層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會兒拍賣即将開始,她也不方便過去。
想着阿歲說他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這人是好是壞,南栀之還是決定回頭仔細查查。
許是她盯着那邊的視線太明顯,耳後忽然聽到一聲有些熟悉的嘲諷聲,
“有些人就是學不會自知之明,離了婚帶個孩子還想着勾搭年輕新貴,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這指向性太過明顯,南栀之想要當做聽不見都不行。
順着聲音扭頭看去,瞬間對上某人略帶挑釁的目光。
賈珍珍。
賈家四朵金花,她排行老二。
明明和她年紀相仿,卻因爲排行老二不怎麽被家裏重視。
因此特别看不慣從小被幾個哥哥寵着長大的南栀之。
兩家在生意上有些來往,但關系不算特别好,南栀之也隻在初中時和對方同過班,其他時候除了宴會兩人并沒有太多的交集。
饒是如此,也依舊架不住賈珍珍每次見着她就陰陽怪氣。
南栀之見到是她,臉色便淡了下來,
“是你啊。”
賈珍珍一看她這态度就忍不住脖子一梗,“你什麽态度?”
南栀之并不想跟她在這裏吵,隻神色冷淡,
“你什麽态度我就什麽态度,說别人之前還是先理一理自己的桃花吧。”
她說着看一眼賈珍珍身邊的年輕男人。
看樣子,像是她的新男朋友。
南栀之跟家裏決裂後,雖然遠離了原來的圈子,但關于賈珍珍的一些八卦消息她還是聽說過的。
比如,她的三段婚姻史。
再比如,她換男朋友的速度。
賈珍珍雖然不受家裏重視,但身爲賈家千金,她該有的一樣不缺。
這就注定她身邊少不了奉承她捧着她的男人。
而衆所周知,她偏愛二十多歲的小年輕。
“我桃花多用不着你關心,倒是你,好歹也要認清楚自己現在的條件,不要看到什麽人都盯着不放。”
她說,
“方懷可不是現在的你能攀得上的。”
方銘钺這個名字一出來,南栀之幾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剛才那男人的身份。
她确實是在一些經濟雜志上見到過對方。
方圓集團總裁方銘钺,明明背靠方家,卻憑自己一手創立了時下最大流量平台,旗下涵蓋各項文娛産業。
屬于要家世,有能力,要能力,有樣貌。
這樣一個人,圈裏圈外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偏偏不知道什麽原因,對方至今一直未婚,也不曾傳過他有交往對象。
比起這些,南栀之更在意的是,他爲什麽會盯着阿歲?
阿歲從剛剛開始就聽着麻麻跟這個姨姨說話。
一開始是盯着對方的面相,後面又看向她身邊小男友的面相,心裏暗暗咦了一聲。
後面聽到方銘钺的名字,阿歲腦袋歪了歪,似乎是覺得有點耳熟。
但她沒有多想,隻拽了拽麻麻的裙子。
“麻麻。”
阿歲看到好玩的東西了。
關于面前這個壞姨姨的。
阿歲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她對于情緒向來敏銳,自然能從對方的态度裏感受到她對自家麻麻的惡意。
對媽媽不懷好意的,那就是壞姨姨。
南栀之想起阿歲還在身邊,心下暗罵賈珍珍不做人。
竟然當着孩子的面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正要開口讓賈珍珍消停些,就見她視線一轉,竟是看向了阿歲。
“這就是你那從鄉下找回來的女兒?”
賈珍珍眼神帶着審視地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長得倒是還不錯,就是可惜……
“也是難爲你,替小三精心養了四年的孩子,結果自己的孩子卻在鄉下被人磋磨。也是可憐。”
旁邊人本來聽到賈珍珍對上南栀之就覺得頭痛。
這會兒聽到她居然還拿人家孩子說事頓時皺了皺眉,伸手拉着對方,試圖制止,
“珍珍,别說了。”
賈珍珍卻是一點不領情,反而理直氣壯,
“說說怎麽了?我說的哪一句不是真……”
“賈珍珍!”
南栀之猛地打斷賈珍珍的話,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連帶着看向她的目光都帶了明顯的寒意。
賈珍珍怎麽說她她都無所謂,但她不能說她的孩子,尤其還是當着阿歲的面!
“不想讓我當着這麽多人的場合扇你巴掌,就給我閉上你的嘴。”
她這話壓得很低,但語氣裏的威脅連帶着那眼裏的寒意都叫人不敢忽視。
過去溫溫吞吞的一個人,如今周身隐隐散出的氣勢,叫賈珍珍都不免心頭一緊。
饒是如此,她還是硬着頭皮咬牙,“你敢?!”
南栀之沒有說話,隻朝她忽然伸手。
賈珍珍身子一顫,腦袋條件反射地往後一撤。
就見南栀之的手輕飄飄摸向她的頭頂,似是不經意般替她整了整頭上的發夾,嘴裏隻說,
“你就試試我敢不敢。”
賈珍珍:……
這人離了個婚,還轉性了不成!
可她不敢賭,真把人逼急了在這裏動起手來,丢臉的是她。
要是讓家裏人知道,指不定她的卡都要被停掉。
可就這麽認慫,她又覺得憋得慌。
顯得她真怕了南栀之似的。
心裏這麽想着,她隻冷哼一聲,往座位上一歪,
“懶得跟你計較,我今天是來拍東西的,
要我說今天這樣的場合就不該帶個孩子來,她一個鄉下長大的小孩子,見過什麽古董?”
南栀之見她還揪着阿歲不放,當即臉色一冷,唰一下站起身來,剛要開口,就被旁邊的阿歲一把拉住。
與此同時,阿歲脆生生的聲音在場内響起,
“阿歲不認識古董,但阿歲看得出姨姨脖子上戴的項鏈是假的~”
會場内本就因爲拍賣會活動即将開始安靜了下來。
小阿歲這一聲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個一清二楚。
衆人的視線有意無意看了過來。
都知道今天是什麽局,他們不相信有人居然敢戴着假貨過來。
賈珍珍感受着周圍那些人的目光,頓時氣壞了,指着小阿歲,
“不懂就别亂說話!我怎麽可能戴假貨?!”
她賈家還不至于幾條古董項鏈都拿不出來!
阿歲對上她的怒火卻半點不怵,仰着小下巴,小手忽然一指她旁邊的小男朋友,小奶音十分笃定,
“阿歲才沒有亂說,因爲真的那條已經被姨姨身邊這個叔叔給偷偷換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