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易盞?”
符晚枝分不清眼前是什麽情況,隻覺得在這個莫名的空間裏,原本充斥的鬼氣都消散開去,隻餘下眼前的這一人。
他,是人吧?
畢竟按照木垚垚的說法,她是一百多年前遇見的易盞。
可面前的男人,實在有些年輕了。
便見對面男人眼眉微挑,一雙狐狸眼帶着幾分輕佻。
“你認識我?”
“我聽過你。”符晚枝說,“我家小歲歲一直想見你。”
如果換一個場景,符晚枝一定會直接請求對方去見一見她家小外孫女。
畢竟小外孫女一直有着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堅強,她難得見她惦記着想要什麽。
符晚枝也心疼那個孩子。
可眼下,顯然不是跟這人寒暄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麽會突然出現,甚至幫她從那個小邪師那裏脫身,但符晚枝這會兒更擔心歲歲那邊的情況。
“多謝你幫我,但我現在得去歲歲那裏,如果有機會……”
她話未說完,就被易盞輕聲打斷,
“你現在去她那裏,憑你如今的那點靈力也幫不到她什麽。”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又笃定異常。
符晚枝心下微沉。
她當然清楚對方說的是事實,可哪怕這樣,也不能任由一個孩子和一個寵物對上兩隻鬼王啊。
就聽對面,易盞聲音似帶着幾分蠱惑,問她,
“有興趣和我做個交易麽?我這裏有件東西,你應當會用得上。”
……
中心花園。
林如果一路躲避着惡鬼逃入花園。
原本以爲這樣開闊的地方會讓她必死無疑,卻不想進入花園後,她意外發現這裏的惡鬼幾乎沒有。
更甚者樓裏徘徊的惡鬼哪怕發現花園這邊的動靜,也半點沒有出來的打算。
林如果不明所以,隻覺得自己可能卡到了系統bug。
這花園說不定就是所謂的安全區。
但很快她發現自己錯了。
那些惡鬼之所以不敢靠近中心花園,不是因爲這裏是安全區,而是因爲這裏,有着遠比樓裏惡鬼更恐怖的存在。
躲在一處花圃後頭,林如果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幾乎有種自己身處魔幻世界的錯覺。
巨大的滲着青煙鬼氣的詭異大門。
與門比高,近乎四五米高大的巨鬼。
還有一隻同樣跟樓那麽高的巨貓。
這是什麽愛麗絲鬼境嗎?
林如果隻看一眼便不敢靠近,整個人吓得渾身顫抖,但還是下意識掏出手機。
打開相機。
咔嚓。
林如果捂着顫抖的心髒,看着這拍到的照片,總覺得這會是自己最後的人生裏拍到的最接近詭誕世界的一幕。
她下意識放大照片,緊接着,她發現了不對勁。
不對。
外頭不止那隻巨貓和巨鬼,還有其他人。
很小很小的一個人,就在巨貓的頭頂上方。
那個人影……好像今天來樓裏直播的那個,最近網上突然火起來的小知歲??
這,可能嗎?
林如果幹脆放下手機轉而重新看向花園中心處,發現自己沒有看錯。
那裏确實有一個孩子。
那孩子對着兩隻那麽大的大鬼甚至沒有半點害怕,甚至,是在主動對抗着那兩隻大鬼。
沒有人發現這邊偷窺的林如果。
或者說哪怕發現了,也沒有人在意。
小阿歲此刻掐訣的手都有些顫抖。
堅持到了現在,哪怕成功傷到了對面,小阿歲的靈力也已經接近告罄。
小小的人兒前所未有的狼狽。
她知道戚那伽已經偷偷跑走,但她根本顧不上。
兩隻鬼王,太難打了。
連閻王都被砍斷了一條尾巴,小阿歲廢了那麽多力氣,卻也隻砍掉了對面酆山鬼王的一條胳膊。
至于九幽山鬼王。
它此時正被六王碑困在中間。
地府一百八十一道鬼門之一的鎮物六王碑,小阿歲之前也曾用來暫時鎮住小荊荊。
可哪怕再強悍的法寶,也會随着主人的力量強弱而顯出不同的效果。
就好比眼前。
九幽山鬼王看着将自己團團圍住的六王碑,眼底除了稍許詫異之外,面上卻不見半點慌亂,甚至很好奇,
“你和地府究竟是什麽關系?”
地府的鎮物,可不會輕易出借。
如今玄門凋零,大部分玄門中人連鬼差都請不上來,更别說能從地府借東西。
不管是判官法印還是地府鎮物,這一件兩件都不是尋常能借用的。
酆山鬼王雖然同樣意外,但比起意外,它更憤怒于自己被砍斷的胳膊。
這個小鬼,可惡!
它們兩大鬼王聯手,要是都不能收拾這麽一個人類小玄師。
這将是它們自任鬼王以來的最大恥辱!
冷冷瞪一眼旁邊的九幽山鬼王,眼神示意對方認真些,酆山鬼王當即再次朝着小玄師出手。
又是鬼氣化作的近百猛獸齊齊攻來。
閻王低吼一聲沖過去一爪一個,仗着身形一拍一個準。
小阿歲站在閻王背上,咬牙,舉起手裏的小胖桃木劍,
“雷來!”
金雷自頭頂黑雲穿過,伴随着轟隆聲再次朝着酆山鬼王的方向而去。
卻在即将落在對上身上時陡然消失。
酆山鬼王眼眸一眯。
小阿歲同樣一愣,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但很快,她知道了原因。
她的靈力不夠了。
無法召雷,稍微厲害點的術法都無法施展,連捆住九幽山鬼王都做不到。
小阿歲咬咬牙,握住手裏的小胖桃木劍。
決定肉搏。
小小的人兒拿着那小木劍,宛若稚童的玩具,面對洶湧的鬼氣簡直不值一提。
樓上看着直播的方銘钺都快急壞了,沖着方銘铎急聲,
“你再不下去她就死了!”
胖師父死死捏緊手裏的手機,卻依舊咬牙,
“我不能插手。”
這是約定。
不管是他還是另外那三個,從小阿歲下山那一刻起,他們都隻能看着……
“再等等……”
方銘钺都快氣死了,
“到底在等什麽?!等她屍體涼了……”
方銘钺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因爲他眼角餘光瞥見了樓下花園裏的“變故”。
樓下的小阿歲也沒能真的開始肉搏。
因爲就在她剛要動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面具。
神秘而詭異的面具。
仿佛某種部落的探神的法器。
那面具仿佛憑空出現,就那樣漂浮在小阿歲的面前。
緊接着,面具後方,又一道模糊的魂體顯現。
在看清那道魂體的瞬間,小阿歲瞳孔陡然一縮。
便見,戴着面具的魂體微微側頭,雖看不清面容,但面具下的聲音卻透着一如既往的溫柔,與堅定。
她說,
“歲歲,外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