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屏屏是真的有些慌。
她欺負小孩也就算了,但要是被監控記錄下來,這可不單單是丢臉這麽簡單。
就像司北桉說的,非法禁锢未成年,而且這未成年還是南家人,這事就不能輕易了。
“等等,我就是……”
蔡屏屏想說她就是開個玩笑。
司北桉眼眸銳利掃過,然而不等她張口承認,就聽另一道男聲蓦的響起,
“怎麽回事?”
蔡屏屏聽到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傳來,莫名的心底就湧起一陣安穩,也忘了剛剛準備承認的話,迫不及待看向樓梯上來的人。
來人不到四十,整個人透着沉穩和老練。
這人正是司家二爺,司北桉的二叔司南城。
隻見他幾步上樓,看着閣樓裏的情況,微微挑眉,表情裏帶了幾分驚疑,
“老遠聽到這邊的動靜,這屋頂是怎麽回事?”
小阿歲聽到動靜,從小桉桉身後探出腦袋,瞧見來人,第一眼瞧出對方的身份,第二眼卻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對。
看看他,又看看他旁邊的司二嬸,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随後眯了眯眼,決定不說。
司南城一眼就瞧見了小侄子身後的那個小丫頭。
認出她就是這幾天網上知名度極高的那個孩子,也知道對方一些不可言說的本事。
見到她那好像看出什麽的眼神,心裏剛升起疑慮,就見對方已經幹脆地收回了視線,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出來。
司南城直覺有事,但這會兒卻沒有多問。
一旁的保安順勢簡單解釋了剛剛的情況。
司南城過來的時候已經了解過大概,這會兒隻看一眼自家妻子,眼神看似和氣但實則帶着明晃晃的警告。
蠢貨!
剛剛他要是沒有出聲打斷,她怕是要把自己給賣了。
什麽樓裏的監控,根本就是那孩子詐她的。
他剛剛掃過,這周圍就沒有放置什麽監控。
說放了監控,分明隻是故意詐她想讓她親口承認把人鎖了。
他大哥這個孩子,天生就長得和他們司家人不一樣,過去隻是性格怪了些,現在倒是學了些奸猾。
可惜,這樣的小聰明,在他這樣成熟的大人面前根本算不上什麽。
心裏這麽想着,他面上卻是一臉嚴肅,
“小桉說得對,這件事确實不能這麽随便揭過。
如果有監控的話,還是把監控調出來讓大家看看,要是真的是你二嬸做的,不用你開口,我也不會放過她!”
他說得義正言辭,心裏卻笃定他拿不出監控。
等他拿不出監控的時候,大家都會知道他剛剛是在撒謊。
小小年紀就會撒謊算計大人,老爺子知道了也隻會覺得他不上台面。
所以說,能站起來又怎麽樣?
想要當司家的主,他還遠遠不夠。
司南城這麽想着,看向司北桉的眼神裏看似溫和實則滿滿的挑釁,司北桉定定看着他兩秒,這才道,
“二叔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希望二叔能說到做到。”
他說着,手指在智能手表上輕輕點擊。
下一秒,手表上側面在完整的牆壁上投影出一段監控影像。
隻見監控正對着閣樓門外,同時清晰記錄着在小阿歲進門後,蔡屏屏關上門并上鎖的場景。
所有人:……
安靜。
詭異的安靜。
司南城尤其不可置信。
不是,他居然真的有監控視頻?!
不是爲了詐蔡屏屏才說謊的嗎?!
想到自己剛才的笃定,司南城一時又急又羞,沒忍住瞪一眼面前的小侄子。
司北桉對此依舊神色如常。
他從不做任何可能有拆穿風險的事。
他雖然人小,卻也知道——
設陷阱的時候,不要假設對方有多蠢,而是要假設對方有多聰明。
能讓聰明人踩進來的陷阱才是真正優秀的陷阱。
蔡屏屏也沒想到他真的有視頻,當即臉色難看又尴尬,勉強開口,
“我……我那是開個玩笑。”
司南城也迅速反應過來,當即扭頭厲聲呵斥,
“這是能開玩笑的事嗎?!你幾歲孩子幾歲?!還不快跟孩子道歉?!”
蔡屏屏被當着孩子的面這麽兜頭斥責,整個人羞得恨不得鑽到地裏,又不敢當面反駁丈夫,隻能委委屈屈朝着小丫頭認錯,
“是嬸嬸不好,吓壞你了,嬸嬸跟你道歉。”
小阿歲聽到她主動道歉,似乎有些稀罕,但還是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背着手一闆一眼地說,
“阿歲才沒有被吓到,不過你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啦~
這麽大個人了,比我一個小孩子還不懂事,哎~”
蔡屏屏被她說得那叫一個羞恥。
心裏不忿,沒忍住道,
“雖然你是受了驚吓才拆了司家的房頂,但這件事畢竟責任在我,這修葺屋子的錢就不用你賠了。”
她說得大方,實際還是暗搓搓指責她脾氣大,一點小事就拆了别人家房頂。
明知道不會給小丫頭造成什麽實質傷害,但蔡屏屏就是主打一個我不痛快,也要惡心惡心你個小丫頭。
她自以爲掰回一局,卻不見旁邊司南城翻了個白眼,險些沒被她氣過氣去。
畫蛇添足!
她怎麽就非得多這句嘴?!
司北桉顯然也因着她這一句微沉了眸,當即開口,
“二嬸說的沒錯,這本來就不是阿歲的錯,這房頂更不用她賠。
但畢竟是在司家出的事,今天這事連同這段視頻我都會直接交給南家,具體怎麽解決,還是南家人說了算。”
都曉得南家人最是護短。
這件事被遮掩了也就算了,鬧到南家,他們分分鍾能拿着視頻起訴蔡屏屏。
蔡屏屏不可置信地瞪向司北桉。
這個小兔崽子,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司家人?!
“你……”她指着司北桉,剛要罵人,卻聽旁邊一直安靜的柴箐箐突然出聲,語氣裏卻是譴責,
“北桉,你好歹是司家人,幫着南家對付自家人,簡直不像話!”
柴箐箐雖然不喜歡這個妯娌,但更厭惡南家人。
司南城聽她開口,眼底閃過輕蔑,但嘴上也跟着說,
“大嫂說的也沒錯,小桉,自家人的事,就别鬧出去叫人看笑話了。”
司北桉就要開口,就見原本在他身後的小阿歲忽然往前一站,直直擋在小北桉身前,仰頭,沖着柴箐箐就是氣呼呼,
“你欺負自己的小孩,像你這樣的壞麻麻下輩子都别想再有自己的小孩!”
她稚嫩但認真的話,與其說是指責,更像是說出某種規則。
柴箐箐聽到那話,心頭沒由得咯噔一跳。
但不等她出聲譴責,就見小丫頭已經徑直扭頭,轉向司南城。
同樣氣鼓鼓的,大眼卻澄澈幽深,帶着滿滿的笃定,
“你才笑話,你老婆都有兩個老公,你是大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