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锵自從被小阿歲強制二選一做了她的鬼使後,一直安靜又聽話。
和其他鬼使不同,不管小阿歲是不是有事,他總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明明實力要更強些,卻從沒想過鎮壓小荊荊和小九九,反倒經常被兩個小不點指使着跑腿幹活。
而就是這樣宛如沒有脾氣的鬼将,在看到眼前的柴辛伽時,鬼體先是顫抖,随之而來的是鬼氣湧動,竟是作勢要朝面前的柴辛伽撲過去。
柴辛伽看着鬼将的反應微微眯眼,擡手間,一條黑色的靈光鎖鏈就從手裏飛出,竟是直直朝着柴锵而去。
盡管在場大部分人根本看不到他手中的鎖鏈,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動手,這是裝都不裝了。
而柴锵,在看到那鎖鏈的瞬間,整個魂體卻陡然一僵。
來自魂魄深處的壓制和恐懼,叫他原本洶湧的鬼氣呈現出了退縮的狀态。
眼見着鎖鏈就要朝它鎖來,卻在即将碰觸到鬼将的瞬間,一隻肉乎乎的小手猛地抓住那看不見的鎖鏈。
小手微微用力一扯。
一截鎖鏈被她踩在腳下,另一截鎖鏈被她一拽,兩手同時用力,竟是直接将鎖鏈啪的生生扯斷。
鎖鏈斷開的瞬間自動消散。
小阿歲兇巴巴地瞪着眼前的人。
一副明顯生氣了的樣子。
當着她的面就像拘她的鬼使,是當阿歲不存在嗎?
柴辛伽似不意外她會出手,但……
連掐訣都不用,徒手就能弄斷他的鎖鏈,這小丫頭果然很難纏。
心下愈發肯定了自己的計劃。
一大一小的交鋒隻在短短的幾秒鍾。
南栀之饒是看不見對方出手和鬼将的反應,從小阿歲氣鼓鼓的樣子也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雖然不明緣由,她還是淡漠了臉色,看向眼前的柴辛伽,
“柴先生撥冗前來,但今古廊今天開業繁忙,恐怕沒時間招待,還請回吧。”
柴辛伽對她送客的态度不爲所動,反而問她,
“你現在是在……趕客?”
南栀之打開門做生意,如果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明目張膽地趕客,這就是明晃晃地砸自己的招牌。
大家或許不會說什麽,但心裏對于古今廊的感官總會不好。
南栀之張口剛要回答,就聽另一邊,一道帶着威嚴的老者聲音蓦的傳來,卻道,
“柴家如今真是亂套了,自家事都還忙不過來,還有心思來這裏冒認柴家人?”
南栀之有些意外扭頭,眼底帶着微微顫動。
因爲這回來的不是别人,而是南正豐。
雖然在母親的調解下,她和父親的關系已經有了明顯的改善,但南栀之也沒料到老爺子會親自來參加她的開業禮。
南正豐對上南栀之的目光,隻輕輕移開,而後視線銳利看向眼前突然冒出的新柴家二少。
他剛才的話說得也不算客氣。
就差直接說他是個冒牌貨。
畢竟前不久柴辛賀才被柴家人否定了身份趕出柴家,這段時間以來也沒聽說柴家找回了真的柴二少,更别說正式将人介紹給圈裏的衆人。
這種情況下,南正豐說他是冒認的,合情合理。
柴辛伽總不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再請來柴老爺子證明自己是個真的?
那才是真的丢臉。
換做尋常剛被找回的真少爺或許要羞憤不已,但柴辛伽,又或者說戚那伽一個活了幾百年的魂魄,怎麽可能會被區區兩句話就弄得手足無措。
他隻是定定看一眼南正豐,卻意外的沒有再做糾纏,
“南老爺子說的對。”
說着還有些遺憾似的,“那我還是下次再來正式拜訪。”
他退得突然,臨走時不忘看一眼小阿歲。
似乎今天這一場就是單純爲了來告訴她。
他回來了。
眼見着柴辛伽來得突然又走得突然,在場所有人都莫名不已,倒是一旁的南景赫默默退到一邊,直接電話讓特事局的人調查柴辛伽的身份。
本意外柴辛伽就是今天最大的意外,卻不想就在儀式剛剛結束後不久,又一個人闖了進來。
這回來的依舊是個熟人。
萬雲韬急惶惶沖過來,隻是他作爲南家人的特定黑名單成員,在還沒來得及靠近南栀之時就已經被保镖攔下。
眼見着無法靠近,他幹脆高聲喊出了聲,
“栀之!栀之!嬌嬌被人綁架了,綁匪要求三千萬贖金,她也是我們的女兒,你幫幫忙救救她啊!”
現場人還未散,當初南栀之和萬雲韬的瓜又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兩人的事。
隻是沒料到,隔了這麽長時間,這瓜還有後續。
“南家的孩子又被綁架了?”
有人詫異詢問,她剛剛沒聽清楚,以爲繼上次南知霖被綁架後,南栀之的女兒也被綁架了。
當即就有人輕聲給她解釋,
“不是南家的,他說的嬌嬌,應該是那個小三的孩子。”
旁邊頓時有人嗤之以鼻,
“小三的孩子被綁架了來找前妻幫忙給贖金,這人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說是小三的孩子,畢竟也是當親生女兒養了幾年呢,感情在那,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人群中小聲議論不斷。
南栀之氣得耳根漲紅,要不是場合不對,恨不得上去再踢這人幾腳。
她絲毫不懷疑,萬雲韬選擇在今天找上門就是故意的。
三千萬,她有。
可她憑什麽拿出來救他的女兒?
“我的女兒隻有知歲一個,萬先生你别搞錯了。”
她的聲音不帶半分感情,沒有說幫還是不幫,隻是一味糾正他話裏的内容。
萬雲韬當然知道她早就不認嬌嬌。
可嬌嬌被綁架,那些多錢他根本掏不出來。
她可以不再喜歡嬌嬌,但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嬌嬌去死吧?
三千萬,對南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盡管知道這樣做會讓她不開心,但萬雲韬實在沒有别的辦法。
想着大不了回頭再好好跟她道歉,他張口就想接着喊,
“嬌嬌好歹……”喊了你四年的媽媽。
他想這麽說,可他話剛出口,嘴巴就冷不丁像是被什麽封住一般,一瞬間竟說不出話來。
與此同時,南景霆一個跨步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就強行帶着人往外走,嘴裏同時不忘肅聲道,
“兒童綁架是大案,你既然找到這裏,我作爲刑警隊長肯定會全力幫你救回孩子。”
一句話,直接把萬雲韬的目的從找南栀之變成了找他。
不過也可以理解。
兒童綁架嘛,找刑警隊長很正常。
“唔……”
不是,他不是來找南景霆的,他隻想來找南栀之啊!
可解釋的話,不管他怎麽張口,卻始終發不出任何聲音。
簡直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