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雖然納悶,但是不妨礙小阿歲伸手就收了法印。
主動飛到阿歲面前的,那就是阿歲的東西了。
等判官追着法印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阿歲将法印收起來的動作。
他當即臉色一變,
“快住手!那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判官這聲住手完全是出于好意。
雖然不知道判官法印爲什麽會飛到這個小女娃跟前,但地府法印,若非特殊許可旁人無法使用。
強行收印還會被法印力量反噬。
他完全是爲了這孩子好。
然而他的話沒能阻止小阿歲的動作,在他話落的同時,小阿歲已經幹脆地把法印收進了掌心,直到這會兒,才後知後覺朝着聲音來源處扭頭,
“你剛剛說什麽呀?”
判官:……
是啊,他剛剛說什麽了?
哦對,他說這是她不能碰的東西。
可她還是碰了。
不止碰了,還收了……
他的法印,被一個人類小女娃收走了?
這對嗎?
總不能是,冥鄢大人嫌他辦事不利,偷偷換了他判官之職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判官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而這些念頭,在終于注意到廳裏另外兩人時瞬間被他盡數抛在了腦後。
身爲地府判官,雖說不幹涉人間事,但這兩位的事情他也是多少知道些的。
能出現在這兩位身邊的孩子,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孩子。
他當即斂下所有官威,恭敬朝着姜栩栩和褚北鶴兩人拱手行了個禮,這才開口,
“見過二位大人,吾乃地府判官,追趕判官法印而來,不知這位小友是兩位什麽人?能否請她将判官法印歸還?”
姜栩栩和褚北鶴都看到剛才發生的事,誰也沒想到這邊剛收了東西,苦主就直接追上了門,兩人對視一眼,姜栩栩率先開口,
“你要不直接問她呢?”
雖說阿歲是個孩子,不管在哪,大家都習慣先跟“監護人”溝通,孩子的意見往往不被重視。
但在姜栩栩這裏沒有那些講究。
尤其阿歲不是一般的孩子,她有自己的主觀意識和思想。
倒是小阿歲聽到栩栩這話,眼睛亮了亮,小臉蛋上肉眼可見的像是被哄了一下。
判官先問候兩人也是出于禮節,見姜栩栩這麽說,便也幹脆轉向小阿歲,
“這位小友……”
然而不等他說完,小阿歲已經幹脆開口,
“不還,我的。”
都主動飛到她這裏了,怎麽不算是她的?
判官見她耍賴,克制着脾氣道,
“那是判官法印,你不是判官,它怎麽會是你的?”
小阿歲便問他,
“你是判官?那你喊它它應你麽?”
阿歲自認自己是個講道理的小孩,如果對方能把判官法印從她這裏召回去,那她還給對方也不是不行。
判官聽她這麽說,呵呵笑了。
橫豎他前頭禮節已經到位,既然她這麽說了,自己也就不客氣了。
判官自信滿滿,單手結印,試圖将法印從小阿歲身上召回。
他認定法印是判官所有,也隻會聽從身爲判官的他的話。
卻不曾想,在他做出召回法令後,面前小人兒紋絲不動。
她手上身上一片如常,甚至歪歪腦袋看他。
判官不信邪,又重新試了試。
結果還是一樣。
他一下子感覺汗都下來了。
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加上旁邊還有兩尊大佛盯着,他也不敢對面前這個孩子采用什麽強制的手段。
正内心焦慮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冷不丁的,他感應到了閻王的召令。
身爲判官,法印雖然重要,但閻王召令也必須第一時間遵從。
冥鄢大人知道他是尋着法印來的,卻還是選擇召他回去,判官能成爲判官,自然不是個蠢的,當即表示,
“既然法印沒有回應,那這法印就暫存在小友這裏,改日我再來收回。”
小阿歲聞言眨眨眼,莫名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
是了,之前她的法印被小桉桉“偷”走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總感覺不小心幹了和小桉桉一樣的事。
小阿歲表情心虛也不過一秒鍾,很快就又恢複如常的樣子。
判官也沒多想,朝旁邊姜栩栩和褚北鶴恭敬颔首,這才轉身。
而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身後的虛空适時打開一扇鬼門。
伴着森森鬼氣從門内湧出,判官擡腿直接踏入鬼門。
鬼門關閉的同時,眼前鬼門連同判官消失無蹤。
一切恢複如常,好似剛剛什麽也沒發生過。
小阿歲見人離開,還慶幸自己賺了個判官法印。
又想起剛才閻王身上的一幕,扭頭還要去看閻王,結果一扭頭,小阿歲懵了,
“阿歲閻王呢??”
……
另一邊,閻王殿。
判官緊急回到地府,見着冥鄢大人,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判官法印的事情我已知曉,就先暫存在那人那裏。”
判官一愣,顯然有些詫異。
那是他的判官法印,又不是旁的東西,是能說寄存就寄存的麽?
沒有法印,他接下來工作怎麽辦?
但頂頭上司已經下令,判官自然隻能遵從,隻是心裏到底有些好奇,沒忍住詢問,
“那位小友是什麽人?冥鄢大人認識?”
冥鄢看他一眼,聲音冷淡,隻道,“不識。”
判官感覺像是被噎了一下,不識您那麽大方,把我法印都舍出去了。
内心吐槽着,就聽旁邊某處,一道有些慵懶的聲音傳來,透着些随意輕挑,卻問他,
“你見那孩子的時候,沒瞧見她身邊有隻貓麽?”
說話間,就見一人從旁邊屏風後走出。
俊美近妖的男人,一身精緻繁複的長褂,懷裏還抱着一隻毛發狂亂的黑色大貓。
那大貓在他懷裏乖得不行,就那麽靜靜窩着,任他撸毛,喉嚨裏甚至發出咕噜噜的動靜。
“這貓,名喚閻王啊。”
冥鄢看着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哪裏擄來的貓,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隻所謂的分身,但……
此時看着它被易盞抱在懷裏,那修長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在它身上輕輕撫摸。
魂竅與本體之間的感應仿佛被連接,冥鄢微微垂眸,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握着手裏文書的手指微微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