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又一道重物落地的動靜,隻是相較于前面三人要輕一些。
也不知道他怎麽摔的,明明被抛出去一段,落地時卻還是精準砸在了地上三人的身上。
最開始摔下來的三人原本隻是身體骨折外加外出血,雖然痛苦,卻還喘着氣。
然而,第四人精準砸在三人身上,原本就出氣多進氣少的三人被這一道重擊,瞬間被砸得脾髒破裂,當場死亡。
第四人雖然活下來了,但狀态顯然也不好,尤其在發現自己砸死了三名同伴時,眼睛裏的絕望幾乎要化作實質。
姜栩栩和小阿歲在邊上看了會兒,眼見再沒有第五個人摔下來,姜栩栩這才動了,
“我去善後。”
從頭頂那濃濃的怨氣中她已經感應到他們的因果。
她可以不幹涉他爲自己複仇,但不能放任一個能使用鬼域的大鬼不管。
小阿歲見她轉眼間就消失眼前,當即跺跺腳,甩手一道狂風卷起,帶着她再次沖上十一樓。
臨消失前還不忘囑咐帥哥哥,
“不要靠近屍體哦,會被纏上。”
新死的鬼,怨氣也是很重的。
帥哥哥本就跟他們有恩怨糾纏,這種情況下最容易被沾惹上。
還是得等警察叔叔來處理。
小阿歲交代完消失在窗前時,還不忘在心裏誇誇自己——
【阿歲真體貼,我果然也開始長成靠譜的大人了。】
小阿歲小小的身子落在窗沿,靠近的瞬間越發清晰地察覺到那帶着怨氣的鬼力。
隐約中似乎透着幾分熟悉,卻又給她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沒等小阿歲想清楚這其中的關竅,就見那邊栩栩擡手似是撕開了一處鬼域空間,緊接着整個人瞬間被拉入那處鬼域之中。
哦不對,與其說是被拉進去,倒不如說是栩栩主動進去的。
眼見着那處裂口即将關閉,小阿歲也顧不得多想,跳進屋裏就雙腿搗騰着沖了上去,
“栩栩等等我!”
最終,在鬼域裂縫沒徹底閉阖前,小阿歲憑借瘦小的身材直接擠了進去。
那鬼域空間一開始有些排斥,但被她一擠還是将她放了進去。
進入鬼域的瞬間,卻似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俊秀好看的青年被兩人押着跪在地上,面前的人手裏捏着一塊小蛋糕,逗狗似的逗他吃。
青年不肯,被幾人硬是掰開嘴巴塞了進去,有一些掉落在地闆上的,也被強行按頭讓他吃幹淨。
場景一轉,青年滿身狼藉被拖進浴室。
有人把他腦袋使勁往浴缸裏按去。
周圍人看熱鬧似的哈哈大笑着,每次在他幾乎要喘不過氣時将他撈起,随後不等他喘氣又重新按回去。
周而複始。
最終,他在這些人的戲耍中生生溺死在缸中。
那夥人開始罵人,開始責備,
“讓你别玩那麽過火,人死了現在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收拾殘局啊!”
那人嘴裏罵罵咧咧,幹脆将他整個塞進浴缸,最終制造了一起酒後溺亡在浴缸裏的意外身亡案件。
青年就是袁希,本是優秀畢業的舞蹈生,他本可以有着光明的前景,卻被誘哄着進入娛樂圈,成爲那些人的玩物。
甚至在他死後,爲了掩蓋他死亡的真相,網上還用各種言論攻擊他。
說他私生活混亂,說他嗑藥,打人,有躁狂症。
仗着他無法爲自己開口辯駁,在網上肆意歪曲他這個人。
袁希含着怨氣死去,又因着那些對自己的污蔑怨氣久久不散。
可他隻是一個新死的鬼。
哪有什麽能力爲自己複仇?
他本以爲一切就是這樣了。
卻沒想到,那一位突然出現,甚至給了他一個鬼域的力量助他複仇……
小阿歲和姜栩栩進來時,本以爲會遇到一個有着千年實力的大鬼。
卻不想,眼前場景再次變幻,鬼域恢複成了最初的模樣。
而今晚那收割了三條人命的元兇,此時卻被黑氣凝聚的鎖鏈牢牢鎖着。
比起之前,他此刻鬼氣近乎消散,看到她們時,嘴角甚至勾起一笑。
“你們,是爲了那個小明星來的?”
不等兩人回答,男人又自顧自說,“真好啊,同樣是被盯上,他卻有人護着他。”
如果當初,也有人那樣拼命護下他,或許他也不會早早亡故。
甚至,讓他向來驕傲的父母爲他的死而蒙羞。
他說話間,語氣裏夾雜着幾分嫉恨,他說,
“本來他今晚也要死的,爲什麽偏他這麽幸運,自殺了還有人救他……”
小阿歲看着他,卻說,“不會哦。”
她烏亮的眼睛就那樣盯着他,好半晌,表情愈發笃定,
“就算阿歲不來,他也不會死。”
“因爲你會救他啊。”小阿歲說,“你剛剛不就救了他。”
就算沒有她的風,帥哥哥也會被這個人救下。
他的命數會因此更改。
這個鬼鬼嘴上雖然說得再冷漠,阿歲卻沒從他語氣裏聽出半分對帥哥哥的惡意。
聽到小阿歲那笃定的話,以及那雙黑溜溜的眼睛。
袁希似乎恍惚了一下。
是啊。
自己怎麽就救了他呢。
或許,是因爲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他想救他,何嘗不是想救曾經的那個自己。
“呵……無所謂了。”
他已經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四個人,三死一傷,沒有帶走最後那個并不是他帶不走,而是他故意留下的。
那個男人,就是當初親手将他溺死的男人。
有時候,死亡并不是真正的解脫。
如爛人一樣活着才是最痛苦的。
等到警方驗屍完成,另外三個人家裏就會知道,他們的兒子,丈夫本來不用死,是被那人砸中後才死的。
那些人會代替他将所有怒火發洩在活着的那人身上。
即便他家世背景再強,另外三家聯手也能叫他下半輩子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就是他爲他們準備的結局。
盡管爲此,可能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他也覺得值了。
身上的鎖鏈感應到他的想法忽然在快速收緊,他周身僅剩的鬼力被鎖鏈連同鬼域空間吸收,他的魂魄開始變得虛弱。
姜栩栩隻一眼便忍不住擰眉,
“這不是你的鬼域空間,你把自己的魂魄主動獻祭給了鬼域的主人?”
她就說,眼前的魂魄不過一個新死四年的新鬼,再怎麽得到機緣也不可能修出鬼域。
他已經把自己獻祭了出去。
哪怕沒有直接造成那四人的殺孽,他也注定無法投胎。
小阿歲也是直到這會兒才意識到最初察覺鬼域的違和感在哪。
看着眼前默默等待消散的魂魄,再看看他身上礙眼的黑色鎖鏈。
小阿歲小眉一皺,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拽住那用黑氣凝聚的鎖鏈,氣呼呼的,
“什麽壞東西,敢當着阿歲的面吃人?!”
說話間,雙手抓住黑色鎖鏈兩頭,憋足力氣一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