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他們剛剛進門明明看到的是……
一個魂魄。
一個魂魄怎麽就變成了一個紙人？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等衆人詢問，南景赫已經對着剛剛突然推門而入的衆人沉眸呵斥，
“出去。”
周圍人下意識一縮腦袋退出房間，唯有勤天佑，仗着自己昨天給小局長騎脖子的“情分”，不僅沒離開，反而走了進來，問，
“這是怎麽了？”
又看向小阿歲手裏的黑色小紙人，問她，“這紙人又是哪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說話聲音太大，隻見小阿歲剛剛小心撿起來的黑色紙人，一瞬間化作灰燼在小阿歲手裏散去。
“啊！”
小阿歲連同身後的兩個小家夥同時探頭發出一聲可惜的啊聲。
然後幾顆腦袋不約而同的，帶着控訴的目光，看向了剛剛大聲說話的勤天佑。
勤天佑：……
不是，這也能怪他？
他剛剛碰都沒碰過啊！這也太冤枉了！！
他想要狡辯，可惜沒人聽他的。
大家看着小阿歲手裏殘留的那點灰燼，郭小師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看到的萬嬌嬌殘魂到底哪裏奇怪了。
她沒有魂魄的氣息。
用現在形容一些人的話來說，是沒有活人感。
明明從頭到腳，從氣息到思考都是一個正常的活人。
但就是沒有活人感。
萬嬌嬌的魂魄也一樣。
之前小阿歲以爲是她魂魄被黑水融合過的緣故。
但看過她魂魄中照映出的生平，小阿歲便确定了。
眼前的萬嬌嬌殘魂，非但不是萬嬌嬌，她甚至都不是一個真正的魂魄。
“她是用紙人複刻出的魂魄。”阿歲說。
因爲被加上了完整的生平，連魂魄本人都沒意識到自己是假的。
所謂的重生，也不過是用無數紙人構建起的一個虛妄的過往。
如果不是靠着閻王法印和佛眼，小阿歲都沒能察覺其中的不對。
曲麒麟聽了小阿歲的說法後，似是沉吟了一下，随後緩聲開口，
“我曾經聽一位棺材鋪的老師傅講過，所謂的重生都是假的……”
有些人死後執念久久不散，這些執念在他死後依舊将它們禁锢在原地。
于是活着的親人會爲他們焚燒紙人祈禱，紙人會化作死去之人的親人，陪它們重新演繹一段它們心中圓滿且沒有遺憾的人生。
那些重生後能夠掌握先機，大殺三方甚至讓曾經背叛的親人好友幡然悔悟，不是因爲她重生後變得多麽厲害。
而是因爲，重生後她經曆的所有人和事，實際都是爲了消除她的執念而存在。
現代社會發展至今，依舊有人覺得喪葬行業“晦氣”。
可每一個行業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小阿歲倒是不懷疑小曲奇的話，但她也不覺得重生都是假的。
至少栩栩跟她說過的重生一定是真的。
那是基于有另一個平行世界的前提下的重生。
但從萬嬌嬌的情況來看，顯然她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沒有平行世界。
不過想想也是，栩栩那個平行世界據說是半個天道力量弄出來的。
他們這個世界别說天道，閻王都沒得~
小阿歲在心裏蛐蛐着。
雖然結果有些出乎意外，但至少她确定了萬嬌嬌所謂一體雙魂的重生真相。
就是不曉得，像這種通過複刻魂魄出現的重生魂魄，是隻有她這一個，還是還有别的？
小阿歲想，如果是她，她估計不會隻做這麽一個。
像是想什麽來什麽，就聽辦公室門口處，還探着頭看熱鬧的其中一個組員像是想到了什麽，說，
“說起來，我也聽說過一個疑似重生的。”
那人正是之前給小阿歲遞了牛奶的那個小年輕。
叫裴既然。
裴既然本來是想八卦一下，沒想到他說出口的瞬間，辦公室包括南景赫和小阿歲在内的兩大三小都齊刷刷看向了他。
南景赫更是直接擡手示意他進來，
“具體說說。”
裴既然見老大點名，當即也不含糊，屁颠颠繞過勤天佑進門，就說起了自己最近聽說的情況。
“我上個月被分到信息組，那會兒特事局和玄學的存在公開，很多人都湧到網上還有官網說明自己遇到的特殊情況，其中就有人說自己是重生的。”
他說，“但是當時咱們人手不夠，很多消息都是粗篩，那個重生的特殊情況我記得當時是直接轉到底下派出所進行協助排查了。”
聽說是這個處置，在場的南景赫和勤天佑都不覺得奇怪。
畢竟特事局确實一直人手不夠，加上那陣子冒出不少人，一點小事就上報。
有說自己是秦始皇轉世的，有說自己能預言世界末日的。
還有人懷疑自己修出仙丹，結果醫院當做結石給他摘掉的……
各種各樣的事情，總之千奇百怪，應有盡有。
對比那些，重生的說法相較下都顯得有些清新脫俗。
裴既然要不是剛剛聽到什麽重生複刻，他都想不起來這一茬，本來以爲說過就算了，卻不想，他們新任代理小局長對這個明顯有興趣。
“阿歲想看看那個重生的。”
别說她，南景赫顯然也來了興趣。
兩個老大都表示要看，裴既然當然沒有二話。
很快就把當時的上報記錄單找了出來，順帶将對方的檔案資料一起拿了過來。
小阿歲畢竟是代理局長，在安全局裏身份最大。
裴既然先把文件給了她。
小阿歲打開，身後的郭小師和胡菲菲立即湊過去。
三雙眼睛掃過檔案上密密麻麻的字。
沒有太多猶豫，小阿歲直接把文件遞給了自家二舅舅。
南景赫接過，快速掃過。
那是個今年剛剛畢業的男大學生。
他和普通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父親是兩年前犯下一起連環殺人案的案犯，現如今依舊在監獄關押中。
他“重生”回來，就是想要借自己先知的優勢，幫自己的父親平反。
特事局這邊将他的事情下發後，事情就不了了之，他後面也沒再試圖聯絡特事局。
南景赫又讓裴既然調查了一下他近期的情況。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根據調查，這人前不久剛幫助刑偵大隊破獲了一樁交換殺妻案。
而經手人，還是熟人——
他弟，南景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