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甯等人跟着柳青雲的馬隊,扛着獵物,押送着山匪俘虜回到了黑熊嶺百戶所的時候,整個黑熊嶺都震動了。
不管男女老幼都出來觀看,七嘴八舌的議論,都贊歎柳百戶打了一個打勝仗,誇贊方甯年少英雄了得。
當然,也有人恨得直咬後槽牙。
範通最恨方甯,因爲那個空缺的十夫長本來是他小舅子劉勇許給他的。
劉勇也恨,隻因他知道自己和方甯結了梁子,柳青雲越是重用方甯,就代表以後他不會有好日子過。
方甯才不會想那麽多,如今他已經是十夫長了,要挑選自己的士兵。
按照大周的軍制,軍戶平日隻需有一名壯年參軍即可,隻有在緊急征兵的時候,才會允許父子兵同時上陣。
因此,方甯挑選的士兵都是正在服役的老兵,包括謝坤、李根,都是超過三十歲,甚至是四十歲的老兵了。
這個挑選讓柳青雲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太在意。
方甯之所以選擇這十個老兵,是因爲這十個老兵跟随自己進山打過獵,和小股山匪有過厮殺。
“各位叔叔伯伯,明日卯時,請一大早到演練場訓練。”
鑒于方甯之前高光的表現,謝坤等人也相當遵從這個新任的十夫長的命令。
次日卯時,方甯早早到了演練場,不一會兒十個老兵也都到了現場。
“各位叔叔伯伯,從今天開始,我要用不一樣的訓練方法。”
說着,他指了指早就準備好的沙袋。
謝坤彎腰掂了掂沙袋,粗粝的掌心擦過麻繩勒痕。
“這玩意兒得有二十斤吧?”
“負重二十斤,繞校場跑十圈。”
方甯解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結實的肌肉。
“軍戶世代爲兵,,各位也都是上過戰場,見過死人,甚至殺過人的狠角色,但你們的體能,我覺得是大問題。我就要從最基礎抓起,從體能練起。”
“拿沙土袋子當寶貝?這是要教咱們種地還是打仗?”
嘲笑聲傳來,卻是劉勇抱着胳膊靠在牆邊發出的嘲笑。
旁邊,範通等一衆人發出哄笑。
“方十夫長怕是打獵的時腦袋被野豬踢了,不練陣型不練拳腳,練沙袋?”
方甯沒理會他們的嘲笑,直接一腳踢在了沙袋上,把沙袋踢飛起來,順勢肩頭一低,将之抗在了肩頭上。
“跟着我跑!跑步下來的,沒有中午飯。”
說着,方甯率先跑了起來。
謝坤李根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方甯的做法,但還是扛起了沙袋,跟上他的腳步。
剛開始跑的時候,還比較輕松拿,畢竟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
然而等跑過五圈之後,隊伍早就稀稀拉拉的了,大家累得呼呼直喘。
李根年紀偏大,跑在最後,一個沒站穩,踉跄着撞在土牆上。
看到此情此景,劉勇等人笑的越發開心。
方甯過去,也不扶起李根,隻是冷冷地說:“根叔,以你這體力,若是北邊的狼騎來了?你可跑得過?是要等着他們收割你的人頭嘛?”
黑熊嶺的漢子,甯死不屈!
李根站起來,扛着沙袋繼續猛跑。
當所有人都跑完了之後,方甯又命令将沙袋吊起來,帶着大家對着沙袋拳打腳踢。
劉勇啐了口吐沫。
“花架子罷了,真上戰場還得靠咱們的大刀。”
黑熊嶺很多人都和劉勇的想法類似,認爲方甯的訓練方法隻不過是花架子,派不上多大用場。
但謝坤等人對方甯十分的信任,日複一日地跟着他訓練。
第三天,方甯帶着自己的十人隊伍上了黑熊嶺,在傍晚的時候回來,肩頭扛着拖着黑熊野豬野兔狍子等野味。
卻是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打了足有兩天的獵物回來。
又一天出去打獵,不隻是黑熊野豬,還獵捕了一頭斑斓猛虎回來。
難免惹得衆人一陣圍觀。
柳青雲的心腹胡連雖然不是小旗官,也不是十夫長,但他就跟在柳青雲的身邊,身份十分的特殊。
這一次,他找上了方甯,要求方甯帶着自己一起去獵虎。
方甯之前就已經答應過了,于是滿口應承下來,次日就帶着自己的隊伍,加上胡連進了深山。
胡連攥着刀柄跟在隊伍末尾,枯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方甯十人隊步伐輕盈得像山間的兔子,全然沒有普通獵戶踩斷枯枝的莽撞。
胡連有些詫異,他眯起眼睛打量這些老兵,發現他們的行進步伐很是怪異,幾乎是踏着前一個人的腳印前行。
而那第一個踩出腳印的人,就是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方甯。
“有血腥味。”走在最前的方甯突然擡手。
隊伍停下,然後十人隊紛紛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胡連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短弩,卻見方甯擡手示意衆人散開,十個身影瞬間化作兩個戰鬥小組。
盾牌與狼筅交錯成銅牆鐵壁。
狼筅其實就是竹子經過簡單的砍削之後形成,前端不過安裝了鐵制的槍頭,周圍都是枝葉,卻是非常的長,足有三米。
胡連之前就聽說過,這武器在捉捕山匪林二猛和林三虎的時候有奇效。
灌木叢傳來窸窣響動,還沒有看到什麽,一股腥風直嗆鼻子,胡連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有猛獸啊!
突然,一頭吊睛白額虎破林而出,腥風裹着腐肉氣息撲面而來。
那畜生足有半人高,鋼鞭似的尾巴掃斷碗口粗的松樹,利齒間還挂着未消化的鹿骨。
“變陣!鴛鴦陣!”
方甯的聲音穿透虎嘯。
盾牌兵矮身成盾牆,狼筅兵将枝杈斜舉成防禦網,長槍兵則如遊魚般隐于縫隙。
胡連看見老虎騰空撲來的瞬間,方甯突然甩出繩索纏住虎爪,整個人借着沖力翻滾到側面。
而其他隊員的狼筅和長槍同時刺向老虎腹部。
老虎吃痛落地,卻被盾牌兵組成的環形陣困住。
它瘋狂甩動腦袋,狼牙棒似的尾巴橫掃過來,卻被狼筅的枝杈死死纏住。
胡連聽見方甯冷靜的呼喝:“右三槍,左兩刺!”
話音未落,長槍如毒蛇吐信,精準刺向老虎肋下軟肉。
最驚險的時刻,老虎突然兇性大發,掙脫狼筅,張開血盆大口撲向持盾的李根。
千鈞一發之際。
方甯飛撲過去将李根撞開,同時翻身用膝蓋頂住老虎下颌。
謝坤的狼筅及時刺中老虎眼睛。
其他隊員的長槍也如雨點般紮進老虎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