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碎,晨霧未散。
林風一行四人快馬加鞭,沿着海岸線朝京城方向疾馳。
李青雲的水師快船已提前在港口候着,但爲防王雄的耳目,他們選擇了陸路——畢竟海上航線雖快,卻更容易被封鎖。
“前面是青岩峽,必經之路。”李青雲勒住馬,手指前方兩山夾峙的峽谷,“峽内隻有一條羊腸小道,若有人埋伏……”
“早料到了。”柳如煙從袖中抖出一方絲帕,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各地暗樁的密報,“王雄昨夜傳信給青岩縣尉,調了三百府兵‘巡山’。”她指尖點在絲帕右下角的朱砂印上,“更巧的是,幽冥教在附近有個聯絡點,三天前剛送了批‘貨物’進去——我猜是淬毒的弩箭。”
蘇婉兒摩挲着劍柄,嘴角勾起冷笑:“正好,拿他們祭劍。”
林風翻身下馬,将缰繩遞給李青雲:“青雲,你帶馬繞到峽後林子裏等着。婉兒、如煙跟我走。”他瞥了眼天色,“卯時三刻,太陽曬到峽口那塊巨石時,動手。”
四人分頭行動。
青岩峽内,三百府兵裹着粗布短打,裝作伐木的樵夫,實則弩箭上弦,藏在石堆後。
爲首的縣尉擦了擦額頭的汗——王雄的密信裏說,殺了林風,賞銀千兩,升他做州司馬。
可那林風是平定海外的大功臣,真能殺得掉?
“頭!峽口有人!”
縣尉順着小兵手指望去,隻見兩個身影并肩走來:一個穿月白勁裝的女子,腰懸長劍,眉峰如刃;另一個穿青衫的書生,負手而行,腳步輕快得像踏在雲裏。
“是那對男女!”縣尉瞳孔一縮——王雄的畫像裏,蘇婉兒和林風的特征最明顯。
他揮了揮手,三百府兵瞬間從石堆後竄出,弩箭齊指二人。
“林大人,您看這陣仗,夠不夠熱鬧?”蘇婉兒按住劍柄,聲音裏帶了絲調侃。
林風擡頭望了眼峽頂,陽光正爬上那塊巨石。
他笑了笑:“熱鬧是熱鬧,就是人少了點。”
“放箭!”縣尉吼道。
三百支弩箭破空而來,帶起的風聲刮得人臉生疼。
蘇婉兒旋身拔劍,“七星破邪”劍式展開,七道銀芒如遊龍,将迎面而來的弩箭盡數擊飛。
林風則站在原地,掌心騰起金焰——那是《乾坤訣》的“焚天手”,凡是被金焰掃過的弩箭,瞬間熔成鐵水,“噼裏啪啦”砸在地上。
“殺!”縣尉抽出腰刀,帶着府兵沖上來。
蘇婉兒的劍已經出鞘。
她足尖一點,掠上石堆,長劍挽出劍花,所過之處,府兵的刀槍紛紛斷裂。
有個不長眼的小兵舉着樸刀砍向她後頸,她反手一劍挑開,順勢刺中對方肩井穴——這是蘇家秘傳的“點穴術”,中者三月内提不起半分力氣。
林風則像團金色的火焰,在人群中穿梭。
他根本不躲不閃,府兵的刀砍在他身上,隻迸出火星;拳頭砸過來,反被他扣住手腕,輕輕一擰,便是一聲慘叫。
不過盞茶時間,三百府兵倒了一地,哭爹喊娘。
“縣尉大人,這千兩賞銀,你拿得到麽?”林風走到癱坐在地的縣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縣尉抖如篩糠,連滾帶爬地磕頭:“林大人饒命!小的是被王相威脅的!他說小的若不截殺您,就把小的一家老小沉塘……”他哆哆嗦嗦從懷裏摸出個油皮紙包,“這是王相給的密信,小的沒敢看!”
柳如煙從暗中閃出,接過紙包展開。
信上是王雄的親筆:“青岩縣尉張全:着你率府兵截殺林風一行,事成後升州司馬,賞銀千兩;若走漏風聲,滅你九族。王雄 卯時初。”
“王雄倒是會推幹淨。”柳如煙冷笑,“這信上沒提幽冥教半個字,隻說‘截殺’。”她擡眼看向林風,“但剛才那些弩箭的箭簇,我聞着有腐毒的味道——和祭壇裏的幽冥腐毒一個味兒。”
“張全,弩箭誰給的?”林風蹲下身,指尖燃起金焰,在縣尉面前晃了晃。
縣尉的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是……是個穿黑鬥篷的人!前天夜裏翻進縣府,留了二十箱弩箭,說見血封喉!小的不敢問,真的不敢問啊!”
“黑鬥篷?”蘇婉兒皺眉,“會不會是幽冥教的人?”
林風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峽頂——那裏,一道黑影正順着藤蔓快速下滑,腰間挂着的青銅鈴铛“叮鈴”作響。
“小心!”他大喝一聲,拽着蘇婉兒就地一滾。
一支淬毒的短刃擦着蘇婉兒的發梢釘進石壁,“滋滋”冒起青煙。
黑影落地,露出真容:是個面容陰鸷的老者,左眼蒙着黑布,右眼裏泛着幽藍的光,正是幽冥教的“毒王”趙九——柳如煙的情報裏提過,此老擅長用毒,十年前曾用“百日腐”屠了整個青州城。
“林大人果然厲害。”趙九陰恻恻地笑,“不過你殺得了府兵,殺得了我麽?”他擡手甩出三把透骨釘,釘頭泛着詭異的紫斑,“這是‘萬蟲噬心釘’,中者三日之内,全身爬滿蛆蟲,最後從七竅鑽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銀芒閃過。
蘇婉兒的劍刺穿了他的右肩。
趙九痛呼一聲,透骨釘歪歪扭扭釘進石縫。
“你話太多了。”蘇婉兒旋身回劍,劍鋒壓在趙九的脖頸上,“說,王雄給了你什麽好處?”
趙九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嘴黑牙:“好處?王相答應,等幽冥殿主蘇醒,讓他做一人之下的‘冥相’!到時候,乾元的皇帝跪在殿主腳邊喝血,你們這些忠臣義士……”
“噗!”
林風的劍貫穿了他的心髒。
金焰順着劍刃蔓延,瞬間焚盡了他的魂魄。
“留活口。”蘇婉兒皺眉。
“他嘴裏沒真話。”林風抽劍入鞘,“但至少證實了一點——王雄和幽冥教是真勾結。”他轉身看向癱在地上的縣尉,“張全,你帶我們去看看那二十箱弩箭。”
張全哪敢不從?
哆哆嗦嗦引着衆人到峽内的山洞,果然堆着二十口桐木箱。
柳如煙撬開一口,裏面整整齊齊放着弩箭,箭簇上的紫斑在陽光下泛着妖異的光。
“這毒……”她捏起一支箭,用銀針挑開箭簇上的蠟封,“是用屍油、蛇毒和幽冥腐毒混合的,見血即入經脈,連《乾坤訣》的金焰都得燒半柱香才能逼出來。”
“王雄這是要把我們挫骨揚灰。”蘇婉兒冷笑,“可惜他算漏了一步——我們沒走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