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秘境探蹤·真相初揭


晨霧未散時,蘇婉兒已帶着二十個精壯漢子立在馬廄前。

他們裹着粗麻商隊服,腰間挂着西域風格的銅鈴,雙錘用油布裹了綁在馬背側面——這是她特意讓鐵匠在錘柄刻了駱駝紋,遠看倒像商隊壓艙的鑄鐵貨。

“頭前那三個,把商旗卷緊了。“她踢了踢最前面的馬腿,那馬吃痛打了個響鼻,銅鈴丁零當啷撞成一片。

二十人裏有七個是她從親衛營挑的,剩下十三個是林帥特意調的暗樁,此刻都垂着眼睛裝成畏縮模樣——這副慫樣,正是西域小商隊最常見的做派。

邊境密林的潮氣裹着松針味湧進鼻腔時,蘇婉兒摸了摸腰間的短刀。

刀鞘是新換的,包着褪色的羊皮,上面還沾着塊駱駝奶漬——這是柳如煙特意從西市買來的舊物,連味道都帶着股陳年老膻。

她眯眼望向前方遮天蔽日的樹冠,密葉間漏下的光斑像碎金,卻照不亮腳下腐葉堆裏的暗坑。

“停。“她突然擡手。

最前面的馬夫剛要問,就見她蹲下身,指尖在腐葉上一挑——三根淬毒的竹刺“咻“地從馬腹高度彈起,釘在五步外的樹幹上,泛着幽藍的光。

“機關陣。“蘇婉兒扯下塊衣襟纏住手掌,反手抽出雙錘。

油布裂開的刹那,寒光驚得林鳥撲棱棱亂飛。

她盯着腳邊若隐若現的青藤,那藤上的鋸齒狀葉片正随着風微微顫動——這是玄陰宗的“鬼藤引“,專引活人氣息觸發機關。

“散開,三步一崗。“她甩了甩錘頭,“老規矩,我破陣,你們護後。“話音未落,左首的鬼藤突然暴長三尺,葉片間彈出數支弩箭。

蘇婉兒旋身揮錘,右錘砸落三支,左錘橫檔掃飛五支,餘下兩支擦着她耳側釘進土裏,帶起兩縷被削斷的發絲。

二十人立刻呈扇形散開,暗樁們抽出藏在貨擔裏的短刃,親衛則握緊了裹着粗布的鐵尺。

腐葉下的動靜越來越密,蘇婉兒能聽見機關軸輪轉動的“咔嗒“聲——這不是普通的防禦,是有人特意加固過的殺陣。

“小心腳下!“她大喝一聲,右足猛然跺地。

腐葉飛濺處,七八個青銅陷阱蓋“轟“地彈起,露出下面寒光閃閃的狼牙刺。

最左邊的暗樁沒躲及,小腿被劃開道血口,蘇婉兒反手擲出左錘,錘頭砸在陷阱邊緣的青石闆上,震得整排陷阱同時閉合。

“止血!“她接住回彈的錘頭,額頭滲出薄汗。

玄陰古殿的位置在地圖上标得模糊,沒想到外圍機關竟比邊關城牆還嚴密。

正想着,前方密林中傳來烏鴉的怪叫,她瞳孔微縮——那不是自然的啼鳴,是“有活物靠近“的警示。

“敵國守衛。“她低喝一聲,雙錘在掌心轉了個花。

二十人瞬間收了商隊的慫樣,暗樁們扯下頭巾蒙住臉,親衛抽出鐵尺時帶起破空聲。

三十個黑衣守衛從樹後竄出,腰間佩着玄陰宗特有的玄鳥紋短刀,爲首者刀鞘上鑲着顆夜明珠,在密林中格外刺眼。

“殺商隊滅口?“蘇婉兒冷笑,雙錘相撞發出金鐵交鳴。

守衛們呈雁翅狀包抄過來,刀光在林間織成網。

她迎上爲首者的刀鋒,右錘磕開對方短刀,左錘直取其心口——這招“破雲式“是她跟父親學的,專破重甲。

“當!“金屬撞擊聲震得守衛虎口崩裂,短刀“當啷“落地。

蘇婉兒乘勢旋身,雙錘掃過左側三人下盤,隻聽三聲悶哼,那三人抱着腿倒在地上。

右邊的守衛揮刀砍向她後頸,她頭也不回,左錘後撩,錘頭精準砸在對方手腕上,骨頭碎裂聲混着刀落地的脆響,驚得林鳥撲棱棱亂飛。

二十個弟兄也沒閑着,暗樁們的短刃專刺守衛的喉管和肋下,親衛的鐵尺則專攻關節。

不過半柱香時間,三十個守衛倒了二十七個,剩下三個見勢不妙剛要跑,蘇婉兒甩出左錘,錘頭砸中最後一人的後心,那人身子一挺,栽進了陷阱裏。

“收拾幹淨。“她抹了把臉上的血珠,血珠順着下巴滴在玄鳥紋的刀鞘上。

弟兄們迅速拖走屍體,用腐葉蓋住血迹。

蘇婉兒彎腰撿起那枚鑲夜明珠的刀鞘,指腹蹭過玄鳥紋——這紋路和林帥案頭青銅匣上的一模一樣。

古殿的殘垣出現在視線中時,日頭已爬到頭頂。

斷牆上的青石闆長滿青苔,“玄陰古殿“四個大字被風雨侵蝕得隻剩半拉“陰“字。

蘇婉兒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柄上的駱駝奶漬已經幹了,硬邦邦地硌着掌心。

殿門是塊半人高的青石門闆,上面刻滿扭曲的符文。

蘇婉兒剛要伸手,門闆突然“吱呀“一聲自己開了,黴味混着鐵鏽味撲面而來。

她打了個手勢,兩個親衛舉着火把當先進去,火光映出滿地的青銅殘片——那是被砸爛的機關組件。

核心殿的石門在最深處,門楣上的玄鳥紋泛着幽光。

蘇婉兒伸手一推,石門“轟“地滑開,火把光映在牆上的刻字上——那些符文她不認識,卻覺得和《乾坤訣》裏的運轉路線有幾分相似。

“頭!“右邊的暗樁突然壓低聲音。

蘇婉兒轉頭,就見正中央的石台上立着塊一人高的石碑,碑身刻滿密密麻麻的小字,最上面四個大字“噬靈九變“,筆畫裏滲着暗紅的痕迹,像血。

她快步走過去,從懷裏掏出竹片和拓印用的宣紙。

指尖剛碰到石碑,就聽見身後傳來破空聲。

蘇婉兒旋身揮錘,右錘砸中一支透骨釘,左錘橫檔掃開第二支——但第三支擦着她耳側飛過,釘在石碑上,濺起幾點火星。

“蘇姑娘好本事。“陰恻恻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蘇婉兒擡頭,就見那個在軍營霧裏出現的黑鬥篷人站在陰影裏,頸間的玄鳥刺青泛着幽光,身邊還跟着七個面無血色的刺客,傷口處的黑血正順着衣襟往下淌。

“玄陰宗的餘孽,倒挺能活。“蘇婉兒把宣紙往懷裏一塞,雙錘在掌心轉得呼呼生風。

黑鬥篷人笑了,聲音像刮過石闆的指甲:“你以爲拿到秘籍就能破我?

我家主人說了,這碑上的字,見血才顯真章。“他擡手一揮,七個刺客同時撲來,指甲長得像彎鈎,泛着青黑的光。

蘇婉兒迎上最前面的刺客,右錘砸斷其左臂,左錘橫掃其腰腹——但那刺客竟像沒知覺似的,斷臂處滲出黑血,仍張着嘴撲過來。

她心頭一凜,這哪是活人?

分明是被邪術操控的行屍!

“退到我身後!“她大喝一聲,雙錘舞成密不透風的光輪。

行屍的指甲刮在錘面上,火星四濺。

黑鬥篷人趁機逼近石碑,蘇婉兒急得眼角發紅,揮錘逼退身前的行屍,反手甩出左錘——錘頭擦着黑鬥篷人的耳朵砸在石碑上,“轟“地一聲,石碑上的暗紅痕迹突然流動起來,顯露出另一行小字:“破陣需以純陽真氣引動天地元氣......“

“你!“黑鬥篷人臉色驟變。

蘇婉兒趁機搶回左錘,把宣紙往懷裏按得更緊。

她能感覺到懷裏的宣紙在發燙,上面拓印的字似乎在跟着她的心跳跳動。

“你們以爲沒人能破這門功法?“她盯着黑鬥篷人,眼裏燃着狼一樣的光,“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看它的終結。“

此時,密林外的官道上,林風正催馬疾馳。

他懷裏揣着柳如煙的急報,上面的字迹還帶着墨香:“敵國高手已出玉門關,三日後抵古殿。“他能感覺到《乾坤訣》在體内運轉,風從耳邊掠過,帶起他額前的碎發。

“加快速度!“他大喝一聲,馬蹄聲更急了。

前方突然竄出三十個敵國伏兵,爲首者舉刀大喊:“殺林風者,封萬戶侯!“

林風勒住馬,目光掃過人群。

他擡手按在腰間的破局劍上,真氣順着手臂湧到掌心。

當伏兵撲過來的刹那,他突然揮掌,天地間的元氣如怒海翻湧,掌風所過之處,三十個伏兵像斷線的風筝般飛了出去,撞在路邊的樹上,發出此起彼伏的悶響。

“走!“他踢了踢馬腹,戰馬長嘶一聲,朝着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殘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青石闆上,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劍。

而此刻的玄陰古殿裏,蘇婉兒的雙錘正與行屍的指甲激烈碰撞。

她能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懷裏的宣紙還在發燙,上面的字似乎在說:“等他來,你們就能......“

黑鬥篷人突然擡頭,臉色變得煞白。

蘇婉兒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見殿外的殘垣上,一道身影如飛而至,腰間的破局劍在夕陽下泛着冷光——是林風。

她笑了,雙錘的攻勢更猛了。

懷裏的宣紙,似乎也跟着她的心跳,發出了細微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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