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嬌嬌在旁邊等着姐姐說出她的故事,瞪着一雙大眼睛,目光無辜又明亮。
朱氏拍着溫昭昭的後背,隻是道,“哭吧……哭吧……”
“娘,我想自己冷靜一下。”
母親的懷抱太過溫暖,溫昭昭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怕自己繃不住,便真的說出來了。
但是不能說啊。
溫倦馬上就到揚州城了,如果說出來之後,朱氏和溫嬌嬌保不齊會沖動,找溫倦拼命。
“好……”
朱氏看懂了女兒的内心,松開手,任由她離開。
“娘,姐姐憋在心裏好苦,你爲什麽不讓她說?”溫嬌嬌懵懂地拉着朱氏的袖子,這幾天她成長了許多,但年紀小,很多事情還是看不明白。
朱氏歎了口氣,“她不想說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說出來一家人面對多好?”溫嬌嬌還是覺得姐姐這個想法不太好。
“你知道了之後,會不會找欺負她的人報仇?”朱氏順着小女兒的頭發,倒是能理解溫昭昭爲什麽一言不發。
“肯定會,沒有人能欺負我姐姐。”溫嬌嬌攥緊了拳頭,後知後覺,“娘你是不是想說,我們太弱小了,如果出去會給姐姐添亂。”
“嗯。”
“我一定要變厲害,不給姐姐拖後腿。”小姑娘攥緊拳頭,眼中滿是堅定。
……
深夜,是殺人放火的好時機。
東市的錦繡坊起了一場大火。
火勢得到了很好的控制,隻燒了後院,前面的鋪面沒有受到傷害。
可惜,庫房裏燒得太嚴重了,一庫房的布匹都葬身火海。
青雨巷的大門被急促地敲響,溫昭昭哭過一場筋疲力盡,被朱氏從被窩裏拽出來的時候,滿臉都是不情願。
“你剛剛接手的布行着火了。”
朱氏拉着溫嬌嬌的袖子,“快醒醒去看看。”
“我知道。”溫昭昭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沒事娘親,我将貴重物品都收到空間裏了。”
朱氏松了口氣,“哦,你早知道啊。”
“嗯。”
錦繡坊
木制的房屋被燒塌了,大梁橫亘在門口,阻擋住這些人進去探查的腳步。
小夏子一臉自責地站在後院庫房門口,表情空洞,他經常進庫房,心中清楚,錦繡坊的庫房裏放着幾千匹的布料,還有幾匹極品珍貴的布料,價值萬金。
溫昭昭姗姗來遲,朱氏和溫嬌嬌一并随性,剛進後院看到了一臉自責的小夏子。
“東……東家我們……我……”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直接朝着溫昭昭跪下磕了一個頭,“是我的疏忽……我該怎麽賠償啊……”
徐叢生灰頭土臉地起來,像是剛剛救火被火撲了的模樣,惋惜地看着溫昭昭,“東家,我們盡力了,但是火勢太大了,一點也沒留住。”
溫昭昭聽到這話并不意外,她看着自責的幾個人,天黑,看不清少女臉上在想什麽,隻知道她的臉色不算好看,但是卻也不着急。
“你們盡力了,不怪你們。”
怎麽能怪他們呢?庫房裏放着火油,堆着幹稻草,布料又是易燃品,一點就着。
有心之人要放火,怎麽能拯救呢?
“你們都出去吧,我冷靜一下。”
她的聲音很空蕩,就像是經曆了巨大打擊回不過神來的麻木。
徐叢生的眼裏染了笑意,他借着夜色掩飾住唇角的笑意,轉身離開。
小夏子失魂落魄地倒在牆角,不知道在想什麽。
……
東市,錦繡坊不遠處的巷子裏
徐叢生借着夜色進了巷子,對面兩個男人穿着黑色披風遮住了身形。
徐叢生朝着男人恭敬地抱拳作揖,神色恭敬,“四少爺,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庫房裏的貨物被盡數燒毀。”
男人掀開寬大的帽子,露出甯望素略顯白嫩稚嫩的小臉,但少年的眼神裏都是陰鸷之色。
“你确定嗎?”
徐叢生沒法确定,庫房裏都是布,一旦燃起來死無葬身之地,他不敢進去,隻敢從外面扔進燭台。
但是,房屋裏的布都是貨真價實存在的,庫房都被燒得梁掉了,存貨肯定也燒幹淨了。
“屬下敢确定。”
“做得不錯,你先回去,等着我繼續命令。”
徐叢生不解地看着甯望素,“四少爺,您不是說昨晚此時就讓我回去的嗎?”
“我有自己的安排,你先回去就行。”知道錦繡坊的新東家是溫昭昭之後,甯望素心中的恨意滔天,他改變了主意,發誓要将溫昭昭徹底弄死。
“是。”徐叢生不情不願地退下。
福掌櫃在甯望素身邊拍着馬屁,“四少爺高明啊,早就知道錦繡坊會易主,安排了這麽高明的一出戲。”
“高明嗎?”甯望素冷冷的看了一眼福掌櫃,聲音是說不出的陰冷,“破釜沉舟,如果不是我爹死了,誰會願意這麽做?”
提到了少爺的傷心事,福掌櫃不敢說話了。
“還有我那個好姐姐,真的是……和溫昭昭一丘之貉。”
“走吧,咱們去見裴公子吧。”
溫昭昭的身子緊緊地貼在牆根,将一切都聽到耳中。
自從錦繡坊易主,甯望素就在策劃這個瘋批計劃,更沒想到,甯望素會和裴钰勾結在一起。
徐叢生不能留了,甯家也得在溫倦倒長安城之前解決幹淨。
溫昭昭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回到錦繡坊。
後院燒得一片狼藉,朱氏和溫嬌嬌帶着另外兩個夥計在收拾打掃,小夏子靠在牆角中,依舊一蹶不振。
看到娘親和妹妹從容自然的模樣,溫昭昭的眼中帶着幾分欣慰之色。
一切都在往正軌上走,真好啊……
“别從這裏哭了,快去幫忙打掃衛生。”
溫昭昭走到小夏子跟前蹲下,眼裏帶着幾分笑意。
“好好好。”小夏子連滾帶爬地起來。
清晨
幾個人一直打掃到半夜,錦繡坊着火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東市。
于此同時,錦繡坊易主的消息也鬧得沸沸揚揚的。
“你們知道嗎?錦繡坊不坐地起價了,一尺麻布才四十文。”
“便宜有什麽用?庫房燒了,她們也沒有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