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帳外的晨露還凝在草葉上。
姚橙橙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頭發松松挽成一個髻,簪上那支兔子玉簪,整個人透着一股子清爽的朝氣。
她騎馬的技術已經練得很不錯了,阿吉早早就把雪球牽了過來。
晨風帶着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雪球性子溫順,不疾不徐地跟在傅元铮的神駒旁,馬蹄踏過沾着露水的青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慢點走,不急。”
傅元铮勒住缰繩,轉頭看向身側的姚橙橙,見她正仰頭看掠過頭頂的飛鳥,嘴角噙着笑,便也放緩了速度。
春景的确很不錯。
山腳的野花開得爛漫,紅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綴在綠草叢中。
這段路還算平坦,可以騎馬上山,再上去,就隻能步行了。
但其實還沒走到陡峭的地方,姚橙橙就下了馬,她想摘野花。
記得小時候春遊的時候還摘過,還有柳條。
然後編織成花籃帶在頭上,自己好像美得成了仙女。
現在也不例外,不過這次姚橙橙沒自己編,她剛摘了一把,一轉頭,王爺竟然已經幫她編好了。
“要試試嗎?”傅元铮笑着道。
“要要要!”姚橙橙立馬伸手接過,戴在頭上,别提多美了。
“好看嗎?”
傅元铮眼裏隻有她:“好看。”
姚橙橙莞爾,兩人繼續朝上漫步。
再往上走,便是一片竹林,鮮嫩的春筍頂着褐色的筍殼,從土裏冒出頭來,胖乎乎的惹人喜愛。
姚橙橙眼睛一亮,動作娴熟,幾下就将一株春筍完整地挖了出來。
傅元铮也走到她身邊,俯身幫她挖筍。
姚橙橙囑咐:“小心點,筍尖碰壞了就不鮮了。”
這是春天的美味,姚橙橙馬不停蹄挖了一整筐,傅元铮伸手接過,而除了春筍,還有不少的蘑菇冒出了頭。
有的雪白如玉,有的帶着褐色的斑紋,都是能吃的山珍。
“這個顔色鮮豔的不能碰,是毒蘑菇。”傅元铮指着一株顔色鮮豔的,輕聲提醒。
姚橙橙笑着點頭,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蘑菇摘下來,放進随身的竹籃裏,傅元铮則在一旁幫她分辨哪些能吃,哪些有毒。
之後兩人又說說笑笑,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一條小溪邊。
溪水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圓潤光滑,幾條小魚在水裏歡快地遊着。
“這裏的水好清啊!”
姚橙橙想脫鞋,傅元铮攔住了:“現在水太涼了,不行,洗洗手吧。”
才立春,雖然三月三有灑水嬉戲的習俗,但是直接下水還是有點太冰了。
姚橙橙應了一聲,隻能蹲在河邊,簡單洗了洗手和臉。
冰涼的水讓人精神一振,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了那個夢。
總覺得那夢應該是有一些寓意的,但是具體是什麽,她掐指也算不出來。
“月月,在想什麽?”
傅元铮遞給她一個水囊,姚橙橙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姚橙橙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沒什麽!”
玩了一上午,有點累了。
兩人便坐在溪邊的大石頭上休息。
傅元铮又取出帶來的食盒,裏面裝着糕點和米酒。
姚橙橙靠在他肩上,吃着軟糯的桂花糕,看着溪水流淌,隻覺得歲月靜好,連戰事的陰霾都淡了幾分。
“再往前面走走,應該有片桃花林。”
傅元铮忽然開口,姚橙橙眼前一亮:“那我要去看看!”
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果然看到一片粉白相間的桃花林。春風拂過,桃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雪。
傅元铮跟在她身後,看着她被桃花簇擁的模樣,心頭一動。
他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月月,等戰事結束,我便帶你尋一處這樣的地方,蓋一座小院,種滿桃花,好不好?”
姚橙橙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來。
她靠在他懷裏,鼻尖萦繞着桃花的清香和他身上淡淡的味道,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發熱。
“好。”她輕聲應道,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傅元铮低頭,吻上她的發旋,又順着發絲,吻到她的耳垂,再到她的唇角。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着他獨有的克制與深情。
姚橙橙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腰,回應着他的吻。桃花瓣落在兩人的發間、肩頭,像是大自然最溫柔的祝福。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傅元铮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呼吸微喘,眼神卻亮得驚人:“月月,我心悅你。”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直白地說出心意。
姚橙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裏面映着她的身影,還有漫天的桃花。
“我……”她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幹脆閉上了眼,又一次主動地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傅元铮低笑一聲,加深了這個吻。
桃花林下,春風缱绻,花瓣紛飛。
這愛意,被春風溫柔見證。
……
下山的時候,姚橙橙還看見幾戶農家。
她沒想到這大山深處還有農家在這,不禁問了幾句。
傅元铮道:“有的,很多,再深的山裏也有。”
“都是什麽人,平時靠什麽生存呢?”
“大多都是獵戶,農民,就靠山裏的物資。”
姚橙橙點了點頭:“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尤其是戰亂年,不受世俗紛擾。”
“是這樣,但生活也不會很方便。”
“個人有個人的選擇吧。”
經過那農戶的事後,有隻大黃狗忽然警戒地站起身,朝他們叫了兩聲,裏面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似乎是阻止。
姚橙橙看了幾眼,院子裏都是獸皮,估計真是個獵戶。
她沒多留心,繼續下山。
到了軍營,好幾個人都圍了上來,似乎有急事。
姚橙橙轉頭看向傅元铮:“王爺去忙吧,隻是記得要吃飯。”
“好,我晚點再來看你。”
等傅元铮走後,姚橙橙也聽說了。
那元嘉帝還真是花樣層出不窮,先前一直想用各種糟心毒術對付虎贲軍。
但是沒能得逞。
昨晚竟然直接放火,燒了前線的一個營。
因爲虎贲軍管理森嚴,他們很難下手,所以就從附近的村鎮下手,虎贲軍又不可能見死不救,他們聲東擊西,調虎離山,趁機又繞到營後,點了火。
雖然死傷不多,但是糧草應該是全部燒完了。
姚橙橙聽說之後心裏咯噔一下。
現在春天,氣候還不算特别濕潤,火勢的确能燒起來。
太卑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