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怦然心動


把摘回來的菜豆洗幹淨,晾曬幹,用鹽将菜豆拌均勻,靜置腌制,接下來就要等鹽分滲入菜豆,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工作。

一切都忙活罷了,嬌娘把上次在集市上買的八角等香料縫到紗袋裏,小爐子燒水,把香料丢進去,等香料的味飄滿小院,鍋裏的鹵水顔色變深,嬌娘就讓秋菊把中午收拾的豬内髒都丢進去,豬頭肉也丢進去,蓋上蓋子,開始煮。

嬌娘洗幹淨手和面,把面揉到筋道,切的細細的,看上去和前世的拉面有八分相似,用骨湯下面,出鍋時再撒上那麽一點蔥花,看上去就惹人垂涎。

豬肉在鹵鍋裏翻滾,小院裏的一群人都挪不動腳了,鹵肉的味道好似一把小勾子,伸進他們的肚子裏,惹得肚子裏的饞蟲盡情翻滾。

鹵肉還沒煮好,面條還沒下鍋,鐵蛋就餓的不行了,一會跑一趟廚房。

“姐姐,熟了嗎?娘餓了,鐵蛋也好餓。”說着話的時候,鐵蛋還忍不住搖晃着嬌娘的衣服,嘴巴撅的高高的,他好餓啊。

蘭花瞪大着雙眼,露出半個小腦袋在外面,好像也在問嬌娘好了沒有。

嬌娘苦笑不得,其實不止孩子們想吃,就連她自己也在瘋狂分泌口水。

前世吃飯習慣重口味,來這邊許多調味料都沒有,也沒有辣椒,天天不是水煮就是炒菜,她都快吃膩了,今天突然想用這種方法鹵肉,她自己也覺得香的不行。

葉軒提着兩隻野雞,沿着小路回家,還沒進村子就看見嬌娘家上空的炊煙,這會村裏大多數人都沒做飯。

可嬌娘家裏好像什麽時候都在燒火煮東西,她總能倒騰出來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就像是她的來曆一樣。

可她身上總有種讓人想要接近的魔力,跟旁人在一起,好像會閃光一樣。

葉軒回到家時,嬌娘的鹵肉還沒做好,家裏一堆人已經停下手裏的活,聚在院裏說話做事了。

桃樹下的竹床上,王梅花坐在上面,懷裏趴的是一歲大的銅錢,秋菊坐在一旁做衣服,嘴裏還在跟嬌娘說着話,“你前幾天給我畫的花樣,今個兒下午那誰還來問我要呢,打探着問我是集市裏誰畫的。”

“那你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直接告訴她是你畫的,那女的撇撇嘴就走了,啥話都沒說。”

秋菊笑成一團,“這些個人真是搞笑,嘴裏說着看不起咱們,有什麽想幫忙的事跑的還挺快。”

嬌娘擇着簸箕裏的豆子,把不好的豆子往地上一扔,就有小雞跑回來吃掉。

嬌娘笑笑沒說話,她對這種人有什麽可介意的呢?

葉軒看着嬌娘,總覺得她和以前自己認識的一些人很像,那些人身居高位,對周邊别有用心的人總是能看透,可是卻從來不說透,這種笑意像是帶着了解,卻又無可奈何。

明明隻是一山野村婦,氣度卻能包容萬物。

“你何時回來的?站在那裏跟個呆子似的。”一看見他,嬌娘眼睛笑的眯起來,招手讓他進去。

“你又去山上了?”嬌娘放下手裏東西,起身接過兩隻山雞,吩咐秋菊去燒水拔雞毛,她嘴裏還絮絮叨叨着,“之前就說過你不要一個人進山,武功再高也有失誤的時候,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叫我......”

葉軒憨憨地笑起來,“沒事,就抓兩隻野雞呢。”

嬌娘斜着眼瞪他,“養鷹的還能被鷹啄了眼睛呢,你要是外不聽話,我以後就”她想了想,無奈地跺腳,“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下次絕對和别人一起進山,絕對不自己自作主張了。”嬌娘提着雞去後院處理,葉軒也跟着去,一到屋子後面,葉軒再也忍不住心裏的躁動,從身後把嬌娘抱在懷裏。

“嬌娘......”男人喘着粗氣,溫熱的氣息暖熱耳朵,嬌娘的身子一下子軟了,倒在男人懷裏。她不是什麽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前世活了這麽久,沒吃過豬肉還沒能見過豬跑?

自從和葉軒表明心意,嬌娘就有想過這一天的到來,可葉軒跟個呆子似的,隻會傻乎乎的看着她,露出傻乎乎的笑,一點要動手動腳的意思也沒有。

她怎麽說也是一個女人家,也不好跟他說這些事吧?卻沒想到今天葉軒怎麽了......

眼波流轉,嬌娘嬌滴滴的眼神直往葉軒身上鑽,“呆子,你想幹嘛......”

葉軒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一處湧過去,這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他把嬌娘抱在懷裏,努力壓抑住内心的沖動,葉軒啊葉軒,枉你還自稱正人君子,現在這樣子和那些色中餓鬼有什麽不同。

他和嬌娘還未有媒妁之言,若是做出下三濫的事,嬌娘以後還怎麽見人,他們兩個還怎麽接受衆人祝福去成親?絕不能讓嬌娘受一點委屈!

想到這裏,葉軒抱着嬌娘的手更用力了,深吸一口氣,把嬌娘松開,“沒事,我就是想你了。”

嬌娘粉臉紅撲撲的,眼神裏還帶着絲不解,好像在譴責他剛才的非分之想。

葉軒不敢直視她的雙眼,丢下句“我先回家去了”便匆匆離去。

正撞見秋菊端着熱水趕過來,“嬌娘可是在後院?”

葉軒内心慶幸萬分,幸好他沒有做出出格的事情!不然怎麽面對衆人?

嬌娘不知他内心想法,一跺腳,心裏恨極罵道:“這個傻子!”

到嘴的肥肉都不吃,不是傻還能是什麽!?

兩隻野雞半路上就被葉軒擰斷脖子,這會蔫蔫地躺在地上,就像現在的嬌娘一樣。

秋菊一過來,就看到嬌娘用腳踢那野雞,不由得笑着調侃她:“小娘子這是怎麽了?”

秋菊不笨,甚至還有點小聰明。她家裏有七個孩子,她是家中老四,生的不好看,個頭又矮,從小她爹娘就說以後她長大尋個有錢人家做二房都沒人要,家裏的粗活便都由她來做,爹不疼娘不愛的。

秋菊12歲那年,她爹想把她賣去房丫鬟,她之前聽說當丫鬟都命苦的很,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裏,婚假都由主人家做主,便不想去。

牙婆來采買那天,她故意笨手笨腳打破家裏好幾個碗,還裝的傻楞傻楞的,那人便沒要她,雖然事後被她爹打個半死,可她不後悔。

及笄了,十裏八鄉都沒人願意娶秋菊,人人都說秋菊是個又傻又醜的,等她20歲了,還在家裏嫁不出去,家裏爹娘都愁壞了,對她又打又罵。

窮小子程喚中就是這時候挑着擔子路過她們村,從遙遠的他鄉回來,程喚中第一件事就是想給自己尋個媳婦,他爹說了,這樣男人才有動力過日子。

可他窮啊,窮的叮當響,房子沒有,田地沒有,哪個好姑娘願意嫁給他?

聽了秋菊的事,程喚中一想,這姑娘又傻又醜,估計家裏要聘禮也不多,左右讓他娶回來,以後有口吃的就一人一半,也不會苦着她。

他去秋菊家裏把這話一講,秋菊她爹問程喚中準備出多少聘禮,一聽程喚中隻擔了兩筐黍米,氣的差點拿棍子把他打出去。

可秋菊樂意啊!程喚中個子不高,看着卻也清秀,身上衣服破了,露出精壯的手臂,雖比她小了三歲,可看着也是能幹活的,她當即就從屋外跑進來,說要嫁給程喚中。

秋菊她娘勸了半天,無非就是秋菊年紀大了,再留家裏也隻能嫁給鳏夫,還要多吃家裏幾年的飯,還不如收了這點糧食,把秋菊嫁出去也好。

好說歹說,那句“多吃家裏幾年的飯”勸動秋菊爹了,他擺擺手讓程喚中把秋菊帶走,也沒問程喚中是哪裏人。

想到這裏,秋菊心裏就恨,你說她爹娘怎的就這麽狠心,萬一程喚中是拐子,把她拐跑怎麽辦?

可當時秋菊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收拾兩身衣服,開開心心地跟着程喚中走了。

程喚中挑着空了的擔子,讓她把衣服放進擔子裏,跟在身後,一路唱着山歌。

秋菊沒問要去哪,程喚中葉沒告訴她要去哪,兩個人走了一下午,天都黑了,才在一個破廟停下。

秋菊腹中空空,又累又餓,程喚中從懷裏掏出來一個小布包,裏面包着一把米,“不是我娶你的心不成,隻是那些黍米是我的全部家産了,我想着你要是嫁給我,總不能連口飯都吃不着吧?就留了這麽一把米,你放心,明天我就去賺錢。”

說完,程喚中從破爛的佛像後面拿出一個瓦罐,堆了些柴火在廟裏煮起飯來。

秋菊怎麽會介意,她反而覺得程喚中給兩筐米給多了呢!應該留一筐自家吃的!她去廟在摘了點野菜,洗了洗放進鍋裏。

天氣有點涼,秋菊坐在瓦罐旁邊吸了吸鼻涕,橘紅色的火苗襯的她還有些好看,程喚中覺得自己媳婦一點也不傻,這不是還知道摘野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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