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山。
靜室之内。
馬元盤膝而坐,早已進入了物我兩忘的深層次定境。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那《萬水歸元訣》的玄奧法門之中。
在他的體内,一場無聲無息,卻又兇險到了極點的争鬥,早已持續了不知多少歲月。
随着功法的不斷運轉,一縷縷精純至極的先天癸水之精,從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之中,源源不斷地滋生而出。
這股力量,初始之時如涓涓細流,溫潤而又平和。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這股細流漸漸彙聚成了奔騰的江河。
最終,更是化作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汪洋!
這片由先天癸水之精所化的海洋,在他的體内奔湧循環,每一次潮起潮落都在洗滌着他的道基,滋養着他的元神。
當這股癸水之力壯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它便不再滿足于單純的滋養。
它開始主動地朝着那盤踞于馬元道基深處,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邪火,發起了進攻。
“滋滋——!”
水與火,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馬元的體内展開了最原始的交鋒。
那源自煞氣與戾氣的邪火,暴虐無比。
每一次跳動,都散發着焚燒一切,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而那由《萬水歸元訣》所化的癸水之精,則至柔至純。
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姿态,不斷地包裹消融着那團暴虐的火焰。
這個過程,對于馬元而言,無異于一場磨砺。
他的肉身,時而如墜冰窟,時而如置烘爐。
他的元神,更是仿佛被置于水火之間反複煎熬,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
有好幾次他都險些道心失守,被那水火沖突所引發的劇痛,徹底沖垮心智。
但他都憑借着自己的意志,硬生生地挺了過來。
“水能克火,亦能生木,木又能生火……五行輪轉,相生相克,并非是簡單的對立。”
“堵不如疏,壓不如導。”
在承受着無邊痛苦的同時,馬元的腦海卻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知道,單純地以水克火,不過是飲鸩止渴。
自己要做的,不是讓其中一方徹底消滅另一方。
而是以大毅力,大智慧,去引導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自己的體内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開始小心翼翼地以自己的元神爲引,不再讓癸水之精去強行撲滅邪火。
而是引導着那一縷縷至柔的水行之力,如春風化雨般,去安撫那暴虐的火氣。
同時,他又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剖析那邪火的本源。
他發現這邪火雖是暴虐。
但其核心依舊是純粹的火行本源之力。
隻不過是被煞氣與戾氣所污染,才變得如此難以控制。
“既然如此……那便煉!”
馬元心一橫,做出了一個無比大膽的決定。
他竟開始主動引導癸水之精,去洗滌淨化那邪火之中的雜質!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便會引得水火徹底失控,在他的體内轟然爆炸。
屆時,便是身死道消,萬劫不複的下場!
但馬元卻義無反顧。
他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這場豪賭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意義。
三百年……
七百年……
一千年……
不知又過去了多少歲月。
白骨洞中。
始終靜坐如石的馬元,終于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轟——!”
就在他睜眼的那一刹那,兩道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融的神光,從他的眸中爆射而出!
一道是深邃如海,潤澤萬物的蔚藍水光!
另一道是熾烈如陽,焚燒蒼穹的赤金火焰!
水與火,這兩種原本勢不兩立的力量。
此刻竟在他的雙眸之中,形成了一個玄奧的陰陽魚圖案。
緩緩旋轉,生生不息!
一股遠勝從前的強大氣息,從他的體内轟然蘇醒,卻又在瞬間被他完美地收斂,重歸于内。
“終于……成功了。”
馬元低聲自語,聲音中帶着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以及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内視己身。
隻見他的紫府識海之中,那枚金仙道果,此刻已然大變了模樣。
道果之上,一半是流淌着蔚藍的水波道韻,另一半則是燃燒着熊熊的赤金火焰。
水火二力,不再是彼此對立。
而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彼此交融,彼此滋養,共同推動着道果的運轉。
那困擾了他萬古歲月的邪火之患,此刻已然蕩然無存!
其中所蘊含的暴虐煞氣與戾氣。
早已被數千年如一日的癸水之精,洗滌得一幹二淨。
剩下的是最爲純粹的火行本源,與那水行之力一起,化作了他道基之中最爲堅實的兩塊基石!
水火道體,初成!
而随着這最大桎梏的破除,他的修爲也終于如同沖破了堤壩的洪水一般,水到渠成地邁入了那夢寐以求的全新境界!
金仙中期!
感受着體内奔騰如江海,比之前強橫了何止十倍的法力,感受着那水火随心,圓融無暇的道體。
馬元長身而起,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長嘯!
待到心緒恢複平靜。
他開始細細地體悟着修爲突破之後,身體每一處細微的變化。
那由水火二力交融而成的全新道體。
與先前的後天煞氣之體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對于天地間水、火兩氣的掌握,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心念一動,便可引動滔天巨浪。
翻掌之間,亦可凝聚焚天之炎。
更重要的是,随着邪火之患的根除,他那原本有些駁雜的法力,也變得精純無比,圓融無暇。
道基,前所未有的穩固!
“水火道體,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馬元緩緩握拳,感受着體内那股澎湃而又完美平衡的力量。
他的心中對于未來的修行之路,已然有了一些想法。
在過去那數千年。
引導水火二力相互制衡,相互轉化的枯燥修行之中。